许念无奈看他,态度坚决:“程熠,抱歉。”
她目前并没有恋爱打算,程熠是个很好的人,她既无心,就不应该耽误人家。
程熠仍是真意坦然地笑,三指并拢弯下,比了个打电话手势放在耳边:“那有事call我,我随叫随到。”
没等许念再次回绝,程熠利落转身离开。
许念拢了拢衣领,微微叹气。
程熠是这家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也是港城金融龙头程家最小的儿子,很年轻,不过只大她三岁。
程熠有很出色的硬性条件,对他前赴后继的漂亮女生不计其数,光她在律所的这两年,就见过数不清的各路美女向他表达好感,更有大胆的当众示爱。
程熠要什么样的没有?怎的偏偏注意到她了?
许念仔细想了一圈,她在律所的高光时刻太多,实在不知道程熠是什么时候对她有了兴趣。
过了法考,她就会回东城的律所实习,等法学JD申请通过,再回港大继续学业,后续的规划她也确信自己不会长期留在港城。
程熠实在没必要在她身上花心思。
许念思来想去,还是给他发了条信息,建议他把时间花在值得的事情上。
可程熠像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牛,只回了句,我很欣赏你,你也值得。
许念实在没法和他沟通,就不再回信息了,免得一来一回程熠又有新的冲动。
刚过元旦不久,许念回了趟东城,向当地律协申请实习证,她法考通过了。
程熠听到这个消息,笑着恭喜她,委婉和她表达常联系的想法。
许念抽抽嘴角。
普通朋友的常联系可以,但对有居心的程熠她没有回应。
总之以后见面的机会少了,程熠这样的想法自然而然就会淡。
直到许念在东城红圈律所见到他,许念有一瞬间抓狂。
程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她没和港城任何一个朋友同事说过自己在这家律所。
程熠笑道:“找人很简单,我在这边也有投资企业。”
许念觉得有必要再和程熠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程熠,我心里住不下别人。”
程熠一副风度绅士做派,认真地说:“我知道,但没关系,欣赏和喜欢,是我的事。”
程熠来东城来得很勤,勤到沈慈已经同他吃过两三次饭了。
许念不接他的邀不收他的礼,他就把劲往别处使了。
知道这事的许念扶额,有些无语,程熠却说小辈拜访长辈是应该的。
许念劝不住人,随他去了,他有时间任他挥霍,她可是还有工作要做。
四月的东城天气还很凉爽,不冷不热刚刚好。
天气让人舒适,工作和学业也同样是。
许念收到了港大的JD Offer,但八月才开学,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在这所红圈律所实习。
她的带教律师是一位资深律师顾问,姓何,专门为大小科技公司提供专利、税法、反垄断等专家意见和指导。
这几个月来,两人合作了不少项目,何律从刚开始质疑她的能力到现在颇带欣赏的目光让许念心中的石头落地。
红圈律所人才济济,许念习惯了港城律所的条文规章,原本做好了可能会在红圈律所度过一段艰难时期的她,现在倒觉得是自己吓自己了。
“许念,明晚有个活,你跟我一起吧。”何律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架,微卷的长发散在肩颈两侧,一丝不苟中是成熟女人的魅力,“委托人要来这边开分公司,想先和我们谈谈。”
这样的学习机会,千载难逢,她当然不会犹豫,迟一秒都是对自己前途的不负责。
当天许念穿了一套黑色收腰西装,微喇西裤自腰线一路收束至下,简单又不失干练,优雅中带点小俏皮。
“何律,资料核对完毕,没有问题。”许念二次确认完,将一叠整理有序的文件递放到何律的办公桌。
何律大致翻阅,面色沉静点了点头:“准备一下,委托人已经到会议室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会议室赶去。
何律挂起职业笑容推开会议室木门,许念抱着一摞卷宗和手提电脑紧随其后。
目光交汇的那几秒,漫长到恍如隔世。
世界在那几秒钟里,静得只剩下她自己骤然失序的心跳,怦,怦,怦,沉重地敲击着耳膜。
凌澈有些意外,挑了挑眉,目光不动声色睨向右侧。
严彤双目微睁,很是愕然和不能相信竟然在这碰上了许念。
许念脑子一瞬空白,心中犹如翻江倒海。
一切都模模糊糊静止了。
她的眼中只剩下那个默不作声一走几年杳无音讯的人。
四月十八,她和熟悉又陌生的鹿玙重逢。
许念不是没有设想过两人的再次相遇。
在那些设想里,她可能会失控,会质问,会宣泄所有积压的委屈和不甘。
大概率是不顾一切冲上去抱住他边哭边骂,等到眼泪哭干,等到骂得没力气,她就狠狠推开他,指着他的鼻子放出狠话,走了就别再回来。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只有片刻颤抖和庆幸。
鹿玙瘦了不少,身形却依旧挺拔,褪去青涩长成了大人模样,肩背都不再是那种风一吹就好像要倒的单薄,变得又宽又有力量。
不知道他这几年怎么过的,左眉骨被劈了一道疤,少年时那么温润的眉眼如今似有若无缠绕着一丝冷厉。
隔着会议桌,沉寂的视线朝她遥遥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