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元熙看着炸毛的狐狸,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他在找茬。
这半年来,类似的场景上演过无数次,通常伴随着他心情不好、感到被冒犯、或者单纯想发泄的时候。
以往,她会驳回他的无理要求,或者直接以行动表明自己的原则,再不济,还有项圈的警告作为后盾。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赌约的存在,让她对他的配合和感受有了新的考量。
虽然赌约内容并未涉及洗澡舒适度,但他此刻表现出的强烈厌恶和抗拒,无疑会影响到后续可能需要的顺从状态。
一个连日常清洁都抗拒、情绪暴躁的实验对象,显然不利于进行更深入、更敏感的观察或操作。
她不懂哄人,也从未有过这种需要。她的思维模式是解决问题。
既然喷消毒水和洗澡方式被定义为“问题”,那么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就是——移除问题源。
“明白了。” 她收起消毒喷雾,语气平静无波:“既然你如此反感,从明天起,你可以自行处理清洁。我不会再干预。”
她不再看僵在原地的姜君玉,转身收拾浴室里散落的毛巾和沐浴用品。
“……”
姜君玉彻底懵了。
他……他只是想借题发挥,发泄一下这几天积攒的莫名烦躁和憋屈!
他根本没想过要“自己洗澡”!
他喜欢被蒋元熙伺候着洗澡的感觉,那种温水、温柔的抓挠、细致的梳理……虽然酒精味很讨厌,但那味道混合着蒋元熙身上特有的清冷气息,其实……也成了某种习惯和标识。
他怎么可能拉得下脸来说“其实我喜欢,你别停”?!
姜君玉看着蒋元熙真的打算甩手不管,心底有一种被抛弃的恐慌。
“蒋元熙!你他妈——”
他气得语无伦次,眼见蒋元熙收拾完东西就要离开浴室,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彻底爆发了!
他快速跳起来,用爪子狠狠扒拉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
“哗啦——哐当!”
洗面奶、护肤品、漱口杯……各种物品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和撞击声。
他又扑向旁边的置物架,用牙齿和爪子撕扯上面的浴巾、拽倒架子……顷刻间,原本整洁的浴室变得一片狼藉,水渍混合着破碎的瓶罐液体,流淌得到处都是。
蒋元熙回头看了一眼白狐。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浴室,轻轻带上了门。
留下姜君玉一只狐,对着满地狼藉,满腔的怒火像是打在了空处,只剩下更深的烦躁和一种说不出的委屈。
这一晚,姜君玉的心情阴晴不定。
到了就寝时间,他跟着蒋元熙回到了卧室。自从赌约后,他就没再回过自己房间,一直睡在蒋元熙床边这个温暖的窝里。
平时,他总能很快在这片柔软和熟悉的气息中安然入睡。
但今晚不行。心里那股无名火和烦躁灼烧着他,让他看什么都不顺眼。
蒋元熙换上睡衣,准备上床休息。姜君玉趴在自己的窝里,耳朵烦躁地抖动着,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
然后,他猛地站了起来,对着自己身下那个舒服的窝,伸出了爪子。
“嘶啦——!”
蓬松的绒毯再次遭殃。
他像是发泄一般,用力撕扯、抓挠,很快就把第二个窝拆了。
蒋元熙坐起身,看向又在拆家的狐狸,脸上有一丝疲惫。
“你想怎样?”
姜君玉停下动作,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瞪着她,憋了一晚上的话找到了突破口,带着火药味喷了出来:
“我想怎样?我想问你到底想怎样?!赌约呢?!签了字画了押,你当废纸是不是?!这几天你管过我吗?!提过一句吗?!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要耗到猴年马月?!老子没耐心等了!”
蒋元熙沉默了一下,回答道:“赌约没有设定时限。何时开始,由我根据准备情况和你的状态决定。”
姜君玉一噎,这才想起自己光顾着设定苛刻条件,确实忘了加时间限制!
又被这女人钻了空子!
他气得牙痒痒,但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继续胡搅蛮缠:
“我状态不好!就是因为你!今晚洗澡弄得我浑身不舒服!现在根本睡不着!这破窝也难受!都是你的错!”
他纯粹是睁眼说瞎话,把一切责任都推给蒋元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