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碧水月陷入了平静。
蒋元熙记录数据,但效率明显下降。
她是研究人员。
她所参与的研究,其根源是人类对化形动物能力的贪婪,试图通过“繁衍”来掌控那份不属于人类的力量。
她感到一种陌生的、冰冷的愧疚。
不仅仅是对姜君玉,也是对那些所有被囚禁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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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君玉的状况更是糟糕透顶。
向前一步是背负杀害心爱之人的罪孽换取自由,向后一步是背负背叛同族的自责。无论怎么选,都像在用刀子割自己的心。
他恨这种无力感,更恨自己。
他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父,他就是一只野性难驯的狐狸。
狐狸恹恹地蜷缩在房间角落。
晚上蒋元熙准备水果,他远远看着,不再像以前那样急切地凑过去。
蒋元熙从他身边经过,他警惕地挪开,浑身上下写满了“别理我”。
蒋元熙拿着毛巾出现在客厅,白色的身影就会躲到柜子顶上,留下一双狐狸眼,警惕又固执地看着她。
蒋元熙尝试过两次呼唤:“姜君玉,洗澡时间。” 得到的回应要么是沉默,要么是低声呜咽。
单方面的僵持持续了一周。
蒋元熙分析得出姜君玉回避的原因。她也分析得出自己烦躁的原因。
这种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
赌约还剩两次,研究任务悬而未决,芯片状态需要监测,她和姜君玉之间的僵持,对任何一方都没有益处。
又一个傍晚,蒋元熙提前守在了姜君玉卧室的门口。
浴室门打开,一只皮毛还带着湿润水汽的白狐狸走出来时,蒋元熙向前一步,挡在了他的去路上。
狐狸看清是她后,立刻偏过头,试图从她身侧绕过去。
蒋元熙没有让开,看着脚边这团把自己缩起来的白色毛球。
“姜君玉。”
狐狸不理,固执地横向移动,爪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声。
“我们需要谈谈。”
蒋元熙的语气没有起伏。
狐狸停下了,但依旧不看她,尾巴烦躁地在地上扫了扫。
蒋元熙蹲下身,冷淡气息笼罩下来。“关于你回避洗澡的原因。我需要了解。”
狐狸抬起头。“关你屁事!老子自己会洗!”
“你之前的清洁度评估下降。自我清洁不彻底,影响毛发健康和后续观察。” 蒋元熙列举事实,目光扫过他胸前打结的毛发,“而且,洗澡是常规健康管理的一部分。你连续拒绝,不符合配合研究的基线要求。”
“少来这套!” 姜君玉烦躁地用爪子刨了一下地板,“什么狗屁基线要求!老子现在不想让你碰!不行吗?!”
他恨她总是这么冷静,恨她明明……明明搅乱了他的一切,却还能用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跟他说话!
更恨自己,明明气她,恨这局面,却还是会因为她的靠近而心头一紧。
蒋元熙沉默了几秒:“原因。”
她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坚持,“我需要知道具体原因。是厌恶我的接触?是抵触洗澡行为本身?还是……与其他因素相关,例如你近期的情绪状态,或我们之前的谈话内容?”
姜君玉被她的问题问得烦躁,又说不出真正盘旋在心底的话。
他憋了半天,最后恶声恶气地吼:“没有原因!就是不想!看见你就烦!行了吧?让开!”
他说着,再次试图硬闯。
蒋元熙声音很轻:
“是因为愧疚吗?”
狐狸的脚步顿住。
蒋元熙看着他僵硬的背影,继续说道:“你对我感到愤怒,也对无法做出正确选择的自己感到愤怒。回避接触,是一种非理性的情绪处理方式。而拒绝我提供的清洁护理,可能包含自我惩罚的成分,或者……是对我本人某种形式的无声抗议。”
“如果是后者,基于我之前行为的不当与利用性质,你的抗议具有合理性。我可以道歉。”
姜君玉转过身,狐狸眼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震惊。
道歉?
她居然会道歉?为了“利用”他?
这不符合他对这个芯片女人的认知!
她不是应该冷静地分析他的情绪,列出数据,然后继续用她那套逻辑试图解决问题吗?道歉这种充满主观情感色彩的行为……
姜君玉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道歉有什么用!”
蒋元熙看着脚边的毛球,“道歉是承认行为不当的表示,旨在缓和因此产生的负面情绪。是否接受,是你的权利。”
“你的回避行为,以及拒绝配合基础健康管理,正在影响多项研究参数的正常获取,包括赌约的后续执行。”
“……”
姜君玉的耳朵抖了一下。
赌约……那该死的赌约!
他还剩两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