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君玉最终没能拦住蒋元熙。

他砸在门板上的那一拳，耗尽了他最后那点蛮横和力气，只剩下满心狼藉的憋闷和无处发泄的委屈。

日子陷入了另一种模式的僵持。

蒋元熙的生活轨迹没有变化。起床，记录数据，阅读文献，撰写报告，独自用餐，清洗实验室器皿，深夜准备水果。

她的话更少了，已经到了沉默的地步，大部分时间都坐在书桌前，捧着专业书籍，目光专注。

她的平静，是一种缺乏生气的平静。

后颈芯片传来的灼热和刺痛，以及内心深处的烦躁，正在侵蚀着这种虚假的平静。

姜君玉不再维持狐狸形态全天躲藏，而是恢复了人形，在别墅里大剌剌地晃荡，故意弄出各种声响——踢翻椅子，用力摔门，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他经常在她附近活动，用带着强烈情绪的眼神瞪着她，故意在她视线范围内烦躁地走来走去，抓头发，叹气，低声咒骂。

无论他怎么折腾，蒋元熙都没有反应。

姜君玉所有的怒气、委屈、不甘，都得不到任何回应，只能原封不动地反弹回来，加倍地折磨他自己。

他觉得蒋元熙就是在生气。

气他那晚拒绝了四爱，气他不识好歹，所以现在用这种方式惩罚他，冷落他，无视他。

他既愤怒又恐慌。

愤怒于她的冷酷和小气，恐慌于她真的将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两人的关系陷入一种冰冷的低气压中，直到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蒋元熙在一阵灼痛中惊醒，痛感源于后颈深处。

姜君玉的感官敏锐，更何况他一直处于一种浅眠的、随时关注着蒋元熙动静的状态——哪怕在单方面冷战，本能也无法切断。

他立刻察觉到蒋元熙呼吸节奏的异常和那一瞬间身体的紧绷。

没有任何犹豫，白光闪过，高大的人影取代了毛茸茸的狐狸。

姜君玉两步跨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向蒋元熙苍白的脸，声音急切：“你怎么了？是不是芯片又……”

“没事。”

蒋元熙打断他，声音有些低哑。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抬手按了按后颈。

尖锐的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只剩下一点闷闷的余痛。

最近，这种余痛出现的频率在增加，持续时间也在变长。

姜君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又是“没事”。又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他看着蒋元熙坐起身后，只是若有所思地按着后颈，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完全忽略了他刚才的紧张和关心，甚至忽略了他此刻就站在床边。

“没事？！” 姜君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蒋元熙！你他妈除了‘没事’还会说别的吗？！芯片是不是又疼了？是不是？！”

“已经缓解。” 蒋元熙如实回答，语气依旧平淡，“需要观察记录。”

“观察记录……观察记录……” 姜君玉像是听到了什么咒语，重复着这几个字，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你眼里就只有你的观察！你的记录！我呢？！姜君玉呢？！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一个会呼吸的、会给你添乱的数据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