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煜可不是傻子,若老老实实跟他说,自己有辆白色迈巴赫被人诓骗走了,他定会心中警铃大响,想起不久前在国金一号广场发生的乌龙事,进而怀疑他自个儿是不是被戴了绿帽。
程颂内心忐忑不安,加上本身也为此事着急,讲着讲着竟带了点哭腔:“警察说,这属于刑事案件,必须要请律师打官司,可我们俩连吃饭都捉襟见肘,哪儿来的钱请律师啊……”
边说,剔透的泪珠盈满眼眶底,随后滴滴哒哒往下滑,简直是砸在了男人的心尖上。
关煜忙不迭抽纸为程颂擦泪,温言细语哄着:“别哭别哭,这算什么事儿啊。我明儿就找律师团队过来,全S市最专业的那种,包准帮你小姨把车给找回来。哎呦,不哭了宝贝,看你这样我心都快碎了。”
闻言,程颂暗舒一口气,他靠进关煜怀里,压住声音啜泣着,断断续续说谢谢。
这一投怀送抱,关煜简直不要太受用,他将程颂揽进怀里,心里美的不行,快要压不住上翘的嘴角。
*
翌日,程颂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开门,发现是鼎春堂的早茶外卖,关煜订了很多,几乎把菜单上有的都点了,红米肠虾饺蒸凤爪流沙包……竟然还有两大碗蟹黄面,往家里搬都搬了两三趟。
程蓁打着哈欠出房门,看清饭桌上的琳琅满目后,睡眼朦胧瞬间变为神采奕奕:“哇塞,鼎春堂?!”
程颂佯装抱怨:“真是的,点这么多,咱俩根本吃不完。”
程蓁往小碟子里倒醋:“小关点的啊?”
“是啊。”程颂小心地咬了一口灌汤包,“啊,好烫。”
“你跟他复合啦?”
“嗯。”
“既然在一起了,以后就好好处。”程蓁“啪”的掰开筷子,“少跟人家耍小脾气,知不知道?”
“知道的。”程颂点头,“不会了。”
最后,二人敞开肚皮吃也才吃了三分之一不到,剩下的都被程蓁带去店里分给店员妹妹们了。
临近中午,越野来楼下接程颂,关煜先回了学校一趟,办完事,二人手牵手走在林荫道上。
真奇妙。手心贴手心,手指扣手指,这样亲密无间的动作,程颂的内心却如一潭死水,泛不起一丝涟漪。
今天是圣诞夜,学校的湖边树林里挂满了交错的星星灯条,草坪里藏着的石头音响播放着经典的铃儿响叮当,还有圣诞老人扛着鼓鼓囊囊的大红布袋子,嚯嚯嚯笑着给学生和游客们分发巧克力和水果软糖。
程颂领到一颗香橙味的,他剥开糖纸,笑眯眯地喂关煜吃。
校方组织筹办了圣诞集市和猜谜活动,各式各样的小摊和餐车沿着林边排开,但现在是中午,都还处于准备阶段,尚未开始正式营业。
一路上也遇见不少熟人和不太熟的人,程颂笑着挨个打招呼。事到如今,他懒得分析某些人脸上的微表情,看了闹心,何必呢。
“哎,小程!”
身后传来热切的呼唤。
回头一看,是薛洁在挥手。
她朝程颂挤挤眼,打趣道:“又幸福上了哈,小两口们。”
关煜低头看程颂,二人含笑对视一眼。
“干嘛干嘛,在本单身狗面前撒狗粮,过分了啊。”薛洁拉着程颂往摊位带,“来来来,还没开业,姐免费给你们俩拍一张,留个纪念!”
薛洁是学校摄影社的成员。圣诞节这天,社团搞了拍立得出片业务——一张只收二十元,帮你在湖边留下风华正茂的青春,物美又价廉。
程颂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调整姿势,找好光线,咔嚓一声,拍立得缓缓吐出相片,薛洁拿着狂甩一通。
成片出来,很是岁月静好。关煜占有欲十足地搂住程颂的腰,程颂的脑袋稍稍往他那边倾斜,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关大少看了很满意,大手一挥打赏了二百,社团众人顿时“煜哥大气”“关少万岁”的闹哄起来。
程颂则是默默拍下拍立得,将其设置成手机壁纸,举至关煜眼前,笑眼弯弯地展示。
关煜被哄的心花怒放,不顾在场还有旁人,捧着程颂的脸颊结结实实香了一口。
周围起哄声更甚。
逛着玩着,直到夕阳西下,二人才乘车离开。
晚上的约会地点是某会员制餐酒吧,今晚是圣诞主题,服务员和调酒师戴了小鹿角和圣诞帽,悠扬的爵士乐回荡,氛围温馨又甜蜜。
聊了会儿天,关煜起身去上卫生间。
不久,程颂的草莓红丝绒上了,他心不在焉地一勺勺地挖着。
他特别想问问关煜律师那边找的怎么样了,但怕显得过于着急,只好憋在心里。
忽然,关煜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似乎正与谁寒暄着。听声音,对方是个年轻男生,有点ABC腔。
“……来,跟你嫂子打个招呼。”
大概是相识的熟人。
脚步声渐近,程颂站起身,笑着转过身,自然地向对方伸出手。
男生个子比程颂稍矮些,头发烫了微卷。明亮的圆眼睛,翘鼻头,长的很洋气,是个小帅哥。手上叠带了很多戒指,穿的是枣红色亨利领针织衫,人骑马牌,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
“嫂子好,我叫章霁云。”他璀然一笑,“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