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是在偷听。
他当时只觉得有点好笑,这小东西,还挺八卦的啊。
现在想来,自己这不纯纯小丑么。
屈辱的回忆被铃声打断,是陆壬。
接通后,陆壬明显已经喝醉了:“喂,喂?怎么先走了,不等等哥几个?”
关煜死也不可能告诉陆壬,自己是去上赶着领绿帽子了,不走心地扯谎道:“大号。”
陆壬哈哈一笑:“绎川走的时候也是这么说,但他要文雅点,说去洗手间。”
关煜沉默了。
陆壬也沉默了。
良久,陆壬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
关煜一凛,心说他奶奶的这人成精了,两句话就能把情况猜出十之八九。嘴却还是很硬:
“我?我什么?”
陆壬:“你该不会是没带纸吧?”
关煜骂了句脏话,啪的挂了电话。
电话的另一端,陆壬若有所思地盯着屏幕。
没有犹豫太久,他拨通了另一则电话。
“喂?”
“是我,绎川。”陆壬语气尽量自然,“听关煜说,你俩闹不愉快了?怎么回事儿啊,让哥调解调解呗。”
电话那头带了点笑意:“又来这一套。”
陆壬也跟着笑:“行吧,骗不过你。嗯……那就是,有这回事了?”
“刚吵完。”
“啧。”陆壬靠进椅背,“啥事儿啊,这么多年兄弟了,一杯的事儿,再不行一瓶。要是生意上的事你更犯不着跟他计较,关煜那脑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活络,但心不坏——”
“程颂在我这儿。”
干脆利落的一记直球。
陆壬愣住了,足足几秒没说出话来,连自己原本要接什么都忘了。
“……国金那次,”他琢磨得很快,“就是小程?”
“是。”
“……我操。”
陆壬重复地说着我操,我去,我日之类的短音节脏话,
“缓过劲儿了没?”霍绎川问。
陆壬手摸了摸下巴:“恰恰相反,我来劲儿了。”
“小心失眠。”
陆壬感慨般来了句:“这么多年,你也终于犯了次浑。”
说完,他又很快把语气收回来,半认真半调侃道:“不过说正经的,你们俩怎么斗都行,别把小程卷进去吧,他纯纯无辜人员啊。”
“无辜吗?”
一时间,霍绎川语气很稳,听不出认真还是开玩笑。
“难说啊。”
陆壬下意识扶额,劝道:“绎川,小门小户出来的,真的禁得住你折腾么?”
对面有些无奈:“哥,你未免把我想得太野蛮了。”
“那就好,那就好。”陆壬翘起脚,感叹道:“哎呀,今晚真是太精彩了,太精彩了……跟你说,我死前走马灯里,绝对有今天这一幕。”
听筒那头轻轻笑了两声:“这话说得也太早了。”
“行行行。”陆壬摆烂似的叹气,“不打扰了,你们先……额,你们先,反正先这样吧,挂了啊。”
“嗯,回见。”
电话挂断。
霍绎川垂眸看向蜷缩在自己怀里的omega。
从走廊到电梯到上车,程颂全程扯着毛毯挡住脸,毛毯又不够长,导致遮不住全身,脚踝露在寒夜的冷空气中,冻得微微发红。
霍绎川伸手握住那只纤细脚踝,试了试温度。
果然,冰冷如瓷。
“李叔,温度调高一点。”
前排应了一声。
霍绎川用指腹摩挲着那块凸起的踝骨,温声道:“暖和点了,起来穿件衣服?”
程颂在毛毯下缓缓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呐,透着股紧张:“……前面有人。”
“看不见,放心。”
二人乘的是商务车,有升降屏幕嵌于中间作隔断,驾驶舱和后舱分离,私密性很强。
话音落下,程颂才把脸从毛毯里露了出来。他眼下泪痕未消,鼻尖红红,脸颊也闷的泛红,模样可怜又可爱。
霍绎川曲起指节,刮了刮他的耳垂:“没骗你吧。”
程颂点点头,在男人的注视下,穿好了衣服。
衣服是下面人临时找的,尺寸很合适,不长也不短。
随着扣子一颗颗系好,一部分尊严也被穿了回来,程颂抬眸看向车窗外时,微微一愣。
“……下雪了。”
闻言,霍绎川偏过头,朝外看了眼。
“真的。”他的声音流露出鲜见的惊讶,“今年的第一场雪。”
路灯下,雪细碎而密,无声无息地落下,覆盖住整座城市的喧嚣。
欣赏了会儿雪,程颂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可渐渐的,他感到有些不对劲。
陌生的路景。
乖巧地将头靠在男人肩上,过了好一会儿,程颂软声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男人淡淡道出四个字:
“温纳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