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锐行!”阿芙洛妮娅红着眼眶含住,她就不是会听从江锐行调遣的性格,能跟着一起来查案本就是因为有利益可图。
江锐行挥挥手,示意自己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你和钟悯一会儿往通道的那边走,我记得有个档案室,可能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有些飘忽,阿芙洛妮娅闻言心口发堵。
徐长枫的死是她心里的刺,她被召回后一度没有重要的任务指派,“中枢处”不断装死,一点点消磨她的耐心。
高级特工的行程都需进行详细的对内报备,倘若她真想做点什么,只要没有足够的审批,整个过程别说是进展了,很可能连个影子都摸不到。
严重点甚至会涉及革职,她现有的一切都是联盟给的,早就无法逾越半步。
她面子上稳如泰山,实则私底下恨不得去揪着“中枢处”那个脑缺氧的冷血玩意狠狠质问一通。她与钟悯是临时召回,倘若边陲驻地需要,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返程,经此一别,不晓得又要拖到猴年马月。
阿芙洛妮娅等不了,她也清楚钟悯不是不急,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有人热血上头不顾一切,就得有人摒弃杂念保持冷静。
江锐行起码在这件事上干得还算有点人情味,第一时间就将信息与他们共享。阿芙洛妮娅明白,徐长枫和他的关系远比外界看到的要亲密,这个事情交给他就没有不放心的。
可她自己也想要个答案。仿佛不为那位大长官真的做点什么 ,就对不起她的提携之中恩。
很可笑,她甚至没有任何立场去要求大厦将这份差事交到她头上。
徐的死和“深网”密不可分,大多是涉及人口拐卖等更血腥暴虐的黑色交易。
“中枢处”仿佛对此讳莫如深,这么长时间以来居然只由江锐行一个人处理,仿佛是个什么见不得光的小事。她讨厌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感觉。
完全就是疯子做派。
高级特工们就算没有“中枢处”的委派任务,也并非都是闲人。
江锐行抛来橄榄枝时,他们先是觉得诡异,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欣然答应。
对此“中枢处”没有出声,那就表示一切都是默许的。
江锐行邀请他们同行的时候,阿芙洛妮娅记得自己嘴贱还调侃了一嘴,问他什么事光有他一个“特聘顾问”还不够,居然同时需要三位高级特工出马?
那个讨厌鬼当时是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我的下属对此有些奇妙的想法,印证了我一直以来的一个猜想。’他很欣慰的眯起眼睛,摆做思考状,“我觉得值得为此做出一定的防范,你们觉得呢?”
阿芙洛妮娅原本不想答应,打算等江锐行能拿出更值得信赖的筹码再来与他们洽谈。
未曾想呢,队伍里出了个心腹大患。
钟悯先反水的,他埋头修他那个破钟表的间隙,听着双方你来我往的拉扯数十次,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在听到钟悯把自己的下属搬出来的那一刻,终于抬起了自己的脑袋。
“陆小姐的建议吗?”钟悯一推他新换的半框眼镜,神色淡然;"既然如此大可按你说得去做。"
谈话的地点就在阿芙洛妮娅新搬迁的公寓,她挥舞着锅铲就要去削嘴没个把门的钟悯,钟悯把修好的钟递给她的时候,这个高挑泼辣的女人,看着他略带歉意的目光,忽而鼻子一酸。
“去就去。”阿芙洛妮娅愤怒地把锅铲塞进钟悯手中,神色不善瞪着江锐行,“没有你的饭,滚出去。”
江锐也不继续留着讨嫌,颔首示意后就转身带上门离开了。
事实上,江锐行带给了他们一个“够本”的信息,哪怕是很快就要回到边陲,也有探查真相的渠口。甚至是远在边陲,不用忍受密集的监视,反而要更便利探查些。
江锐行这个人,当真是讨厌死了。
讨厌鬼本人对此不置可否,眼睛又飞快地眯了一下,此地明明没有强光,好似条件反射般快得叫人捕捉不到。
整个摸进来的过程故意弄出了不少动静,本意是三个高战力的人类,无所畏惧,巴不得真惹出点动静反而是喜闻乐见。
可惜的是,再大的声响都无人在意,宛如一块石头丢进了万丈深渊,毫无回响。
这种才是最诡异的。
他带两人来的是个类似档案室的地方,这里早就不似旧日那般的陈设,但也足够这两位快速获取有效信息了。
应该能拖延一会儿两位的注意力。
江锐行趁着这个空档在四处搜寻人类的活动痕迹,很快的就在某个分岔路口发现了一具脑袋被开瓢的男尸体。
他上前检索了一番,尸体的致命伤切入口是个很熟悉的角度,多看两眼就知道谁曾经在这个范围活动过。
初步判断她的状态并不好,出手也不够利落,有犹豫的痕迹。
这个发现还算是叫人松了口气,最起码人还活着,甚至状态没有差到不能移动。
这很好,他们原本推断的是陆徽柔的失踪绝大可能与“深网”脱不开关系,先去一趟档案室,完全是出于把两个同僚忽悠过来最起码的“筹码”,实则他早已心绪似箭,恨不得掘地三尺把人找出来。
顺着这个方向往深处探查,他孤身一人,像曾经从这里往外跑一样,脚步越来越快。黑暗中人的感官被无限扩大,记忆里冰冷的机械环抱着他,那个人的声音在耳畔时隔多年又重新清晰起来。
“是个可怜的失败品呢……”声音的主人有些兴致缺缺,她情绪来的快走得也快,天才少女对这场实验的失败并不感冒,黑色的眼睛透过屏幕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不安地挣扎了一下,少女忽而眼睛一亮:“他没死,哥哥,他没死!”
少女雀跃的语调充斥了那个小小的个人实验室,她拉着陪同长辈的袖子,钻进他的怀里,露出那双眼睛,刚刚还漠然冰冷的眼睛,现下居然有种隐秘的兴奋。
“留下他吧哥哥。”少女小声和长辈撒娇,像害怕不被允许一般,她期艾地重复了一遍,“留下他吧。”
“只是一堆数据……”随行长辈捏了捏她的耳朵。
少女是执拗的,她只是坚定地重复着:“留下他吧。”
时隔多年,江锐行还觉得她没有变,亦如初见。
尽管她本人曾极力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