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完了吗?
怎么可能!
陆徽柔想到了先前那个怪物对她进行的精神调息,深吸一气将自己扩散的精神网重新凝聚。
她来见朴妍慧时,不敢完全将自己浩瀚的精神力挥发出来,怕得就是自己状态不佳,用不着对方找她麻烦,自己都能先一步逼疯自己。
但眼下这种情况,继续藏拙无异于等死。
被压缩的精神力在此刻喷涌而出,磅礴的力量融入四肢百骸,初次承接这份力量的全知感再度袭来。
她的意识被强大的力量撕碎、分裂、打乱重组。连带着朴妍慧的意识一起,被狠狠的冲击着。
实验室里操纵台内部机械运转的细小摩擦,以她为圆心向外辐射不知道多远的地方,怪物游荡的声响,传来的动静都如在耳畔炸起惊雷。
纷乱的信息要把她撕碎,之前狠狠压着她一头的“朴妍慧”,也在精神力释放后的片刻见,被冲毁了。
“嗬嗬嗬……”她跪伏在地上颤抖者,手臂上的皮肤更高频率地分裂出细密的,类似触手一样的东西。
她看得到自己的血管异化到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骨骼酸软,软趴趴地垂落到地上。
异化程度加剧了……
可我还不想变成那样的怪物……
情急之下,陆徽柔迸发出最后的力气,扑向被丢在地上的匕首,双手使不上力气,她就用嘴,用嘴咬住把手,勉强坐起来,将刀刃狠狠捅进了自己大腿里。
痛感像一块漂浮的木板,将这个即将溺毙的人托举起来。
陆徽柔将注意力定到这块疼痛不堪的“锚点”上,试图和自己脑子里的混沌抗争。
“锚点”和不断冲击的力量似乎要将她的灵魂一分为二。也正是她对自己这片刻的狠心,说白了精神力是寄存在她脑子里的能力,与这副躯壳共生。
她身体机能不断下降,精神力也有难以维系的空白。陆徽柔抓住了这个空档,将自己还能控制的力量织成一张薄网,屏蔽了过量的信息。
脑子里的声音短暂的安静了片刻,更猛烈的冲击扑面而来,这次她不再独木难支,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与这股力量对抗。
……呵。
万幸她成功了。
再强悍的精神力也是她自己一部分,两股力量对冲,居然就这么奇迹般地融合在了一起。
陆徽柔不清楚自己昏迷了多久,她对真实的时间流速没有概念,也许只是一瞬,也许真的过了很久。
四肢的异化阻断了,维持着她昏迷前的状态,手臂的模样是可怖的,好似有自我意识般有丝分裂的肉芽,不均匀的分布在皮肤表层。
更多的表层区域则开始溃烂,皱成一团,脖颈处的裂纹也更加细密。裂纹的核心来自她的心口处。
陆徽柔只需要低沉重多脑袋,就能透过自己半透明的皮肤,看到自己胸廓下,那颗跃动的心脏了。
感受很新奇,她勉强给自己顺出口气来,转而看向不远处那副毫无声息的躯壳。
朴妍慧的意识体约莫是被她自己精神力冲散了,没了意识的躯壳不过就是一具空洞的木偶。
她们之间的距离不远,陆徽柔甚至能看到少女胸口处在小幅度的起伏,她病入膏肓,在不断使用精神力之后,几乎就只剩一口气了。
现下她整个人神情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但陆徽柔知道,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已经与死亡无异。甚至就算把这具肉身带出去,也没有任何价值。
可是,她是罪恶的。
校园失踪案需要一个结局。
所有人都需要一个结局。
人能不能苏醒这不重要,朴妍慧与她灵肉混乱的那个过程里,她被少女的意识包裹着,被她的记忆和感受不断侵蚀。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就是朴妍慧,属于她的部分被迫承接了朴妍慧的“灵”,她的脑子里就有属于“她”的记忆了。
朴妍慧的记忆融入她的意识里,过往种种都逐渐清晰。
该尘埃落定了。
陆徽柔膝行数步,自己都难以行走的情况下,还是费力地爬行到少女的身侧。
她伸出自己艰难控制的双手,托起这副躯壳。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带这副躯壳出去,给这段时间的颠沛流离,画下一个句号。
外貌异化的女人跪在地上,摆弄着更加脆弱不堪的躯壳,以一个互相依偎的姿势努力着。光是将人抱起来,就差点要了她的命。
多么苦难啊,我的主。
陆徽柔现在已经能够稍微熟练地控制自己精神力了,不能移动,也不可能闲着。
她迫切的想要了解外面的情况,将自己的精神力延展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运气很好的,她先找到了那个帮助过她的怪物。
她能感受到怪物绵长的呼吸声,而它身旁的麦尔斯却不知所踪。
再往其他方向探索着,她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哦?
是钟悯。
钟悯在黑暗里不断的兜圈子,手里拿着麦尔斯的个人终端,人应该是已经被他救走了,只是东西忘了还而已。
钟悯焦躁地在甬道里不断搜寻着,这是在找她了。
钟悯先生在这里,长官也会来吗?
你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