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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覆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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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是想通过叫做的「同类」的诱饵,让她离开□□留在侦探社吗?太宰毫无疑问是擅长操控人心和诱导的,如果自己选择侦探社,他也绝对有办法让惠子一家「安全、自愿」地离开横滨,只要人质逃离□□的势力范围,八重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自由……?那样的话,自由?

但是……留在侦探社……这是自己想要的吗?

如果选择权在自己,她会选择侦探社吗?

抛开这些,她不由得怨恨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你又懂我什么呢?

——如果我不选侦探社……你会杀了我吗?

眼前的身影,似乎对她的怨念无知无觉……但这也是意料之中不是么?八重移开目光,掂了掂手中的纸箱。那种事情……无所谓了,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接应中岛敦。

「很快就到。」太宰信心满满地迈开步子。

终于,在那尴尬对话之后「五次拆电线杆捆人」的八重到达了目的地。

「该不会安装也要我来吧?」八重放下放有烟雾发生装置与饱和干扰装置的纸箱,难以置信道。

「是这样的,辛苦你啰——安装说明就在箱子里。」罪魁祸首平淡地撂下一句话,为自己寻觅了个视野开阔的高台阶,愉快就坐。

八重眼皮直跳,快速思考灭掉这人抛尸帷子川、或者随便哪条河的难度,最终不得不妥协,挽起衬衫袖子翻找说明书:「我有多长时间?」

「二十分钟,」太宰笑眯眯道,「覆盖范围半径最少要有五十米喔,所以八重酱迅速地行动起来吧!」

「……」果然中原中也大人讨厌这家伙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

所谓说明书,只是绷带精随手画的布置图,笔迹潦草中透露着诡异的优雅,如同管风琴上踩着高跷、挥舞着绣花手帕大展歌喉的流浪汉,唱的还是『绿袖子』——五音不全版。

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之,省略掉了对实际房屋布局的考虑——于是八重的工作量激增。她环视四周,默记下建筑之间的关系,从口袋里掏出笔完善图纸。

按理来说风向也是需要考虑的——但布局范围不算很大,再加上建筑群中央的开阔地带风速受限,就偷懒掉算了。

除此之外,尽量避开电线和地形死角,粗略估计组合那座空中堡垒的位置和敦可能的降落地点,在有限的时间里尽量完成吧……

如果敦没有救下来,那也不是她的问题。八重无限乐观地想,放心,这和在游戏里布置炸弹没有任何区别,她毕竟在□□后勤修了三个月器械,应该能完成。

高台阶上,右手依然打着石膏的病号若有所思地旁观这一切。

「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也能有七、八成的把握察觉到『正确答案』么?那么——经过训练,在极短的时间就可以精通多件事。确实是跑去□□会很麻烦的家伙呢。」

他的喃喃自语,如豆娘翅膀般,轻飘飘地扇动一下,又收得滴水不漏。

——二十分钟。稍微超出几十秒,但八重依然算是按时把遥控器递了过去。

「……我只能布置成这样了,」面无表情地擦掉额头上的汗,八重冷冰冰地汇报,「不过,你肯定有备用方案,所以我做的如何也根本无所谓吧——既然你没有出手干涉,那就是基本在预计之中。接下来就等阿敦过来了?」

「完全正确,他们已经开始了呢。」太宰抬手指向天际——空中隐约有闪光点。

八重举起望远镜看过去。

有一顶降落伞如风中落花,打着旋儿飘零着,正是仓促躲藏组合空中狙击的阿敦。

她装模作样地感叹道:「真了不起,阿敦果然是十分可靠的孩子。作为一位遵纪守法的好市民,看到横滨未来的守护者如此强大,真安心啊!」

「说的是呢!」太宰兴致勃勃地接话,语调明显上扬,「等他们成长起来,我也可以轻松元气地去死了。」

他们?除了阿敦之外,太宰还有其他的培养,不是,折磨对象吗?但这个疑问并没有真的吸引住八重,她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

「这么说你已经有一起殉情的人选了?」她好奇地问道。

「……呃,被伤害到了,八重酱还是这样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披着风衣的绷带人在烈日下痛苦蠕动着,「本来上次那家医院的护士小姐很有希望的……结果又被国木田君警告了嘛……」

「那真可怜。」毫无诚意地附和着。什么时候国木田君的警告这么有用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沉默等待着。很快,巨响裹挟着肉眼可见的空中狙击,一直追到街口,轰鸣与烟尘之下,摇摇欲坠的清瘦身影霎时出现——

是阿敦。老虎少年拖着一身伤痕,眼中还闪着坚定的光芒。

「我有个异议,」八重突然开口,「侦探社对阿敦的培养,还是多考虑下教会他『如何更谨慎的行事』比较好吧?虽说有勇气是很好啦……但这也太不要命了。」

太宰不置可否,站起身,朝着敦赶来的方向走去。这样的距离,他刚好能在布置好干扰装置的范围边界接应到中岛敦。

一切如太宰所预料。敦携带着诅咒娃娃,逃出组合的空中要塞「白鲸」,在寻找他的途中恰好得到援助,布置完成的烟雾装置与饱和干扰也如愿发挥作用。

趁着组合狙击手被干扰的间隙,三人躲入某座地下建筑的入口——这里恰好不会被组合的空中监视者发现。

「好久不见,阿敦,」八重放下敦的胳膊,调侃道,「看起来你回去要被与谢野医生……嗯……用心疼爱一番了?」

「那个,那个,其实我很快就可以恢复!」惊魂未定的敦连忙摆手,却不慎拉扯到伤口,疼得浑身一激灵。

太宰接过敦手中紧攥的诅咒娃娃,再次用异能把它消除掉。与组合的拉锯战终于暂告一段落,下次……应当就是正面冲突了,

「——开玩笑的啦。怎么样,还好吗,」八重笑眯眯地打量着他,「阿敦好像欠下债务了喔?」

还是感情债。

八重忍不住感慨。

如果是敦靠自己逃走,不太可能携带着专用降落伞。而且,如此容易就逃出白鲸,在没有人协助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

大概是得到了那个「拥有空间系异能」的红发妹妹露西的帮助吧——没有其他人有动机帮助阿敦了。

「诶?」白发少年愣愣地挠头,显然是没有听懂。

「咳咳,别在意,」八重摆摆手,自觉地避开二人,「你好像有很多话想对太宰君说,我就不打扰了。」

她一直走到入口处边缘,这个位置足以让她偷听,又不会太过明显,顺便还能监视地面的情况——清醒过来的人们,茫然看着支离破碎的都市,可想而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恢复以前的样子……前提是有时间留给他们重建家园。

「组合」这颗不定时炸弹始终压在横滨上空,引爆之时,整个横滨便会如风雨中颠覆的巢穴……

不久后,她隐约听到身后交谈的内容。

是的,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阿敦提议武装侦探社与□□联手么……确实是很有创意的建议,」她轻叹一声,无人听见,「我的处境真是越来越尴尬了,难不成首领大人的终极目标,是培养□□驻侦探社的友善大使吗?」

她被自己的联想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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