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识钰的行李是提前一晚放在星舰储物室内的,那时候雪团正窝在温祈安手工缝制的毛毯上睡觉,直到早上出发前祝识钰还来确认过,小家伙并没有醒。
冬季这小狐狸格外懒倦,睡个两天一夜不爱起也是有的,祝识钰不想折腾它,准备回琉光星后再把它抱出来。
结果因为他的疏忽,雪团不见了。
“我马上派人在附近找,也会派更多人回沧澜星,您别担心,雪团很聪明,肯定不会乱跑的。”
管家拿起储物室的备用毯子,将祝识钰整个人裹起来。
对上管家清明的眼睛,祝识钰后知后觉自己只穿着单薄的白衬衫就急忙跑出来,这会被微微暖意包裹,鼻尖泛起点酸涩,“谢谢,我很抱歉……”
“温少爷不必自责,”管家露出让他安心的微笑,“这本是我的失职。”
“您先回去吧。我跟您保证,最多不超过一天,雪团就会回到您身边。”管家一边说,一边打开通讯器开始分配需要在附近寻找和折返沧澜星的护卫。
“如果找到了请第一时间告诉我。”祝识钰抿唇道。
“会的。”
祝识钰回到明亮敞净的旅馆,这里床铺很软,连椅子都带有座垫,顶上暖光漫洒,称得氛围柔和舒适,房内还点了安神的熏香,是很适合休息的地方。
陌生的房间很安静,也很冷清。祝识钰失神地站在中央,满心空茫,只觉前路被看不真切的迷雾包裹,而他宛如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找不到落点。
他曾生活过的沧澜星是目前开拓的星球中最偏远落后的一个,环境经济等都比不上任何一个宜居星球。
这点,祝识钰已经深有体会了。
这个在别人口中很普通的旅馆,比在沧澜星最好的旅馆条件好了不知多少。
就算如此,祝识钰还是更怀念那些窝在沧澜星透风小单间,怀中抱着雪团,盖着毯子和正在做咖喱的温祈安聊天的日子。
他曾和温祈安在报纸上见过琉光星,那是个很繁荣漂亮的星球,温祈安看着报纸,眼里全是向往。
他说,现实的琉光星肯定比报纸上的好看千万倍,等他有能力后,就把祝识钰和雪团接过去。
后来这个承诺温祈安以另一种方式办到,但是祝识钰却把雪团弄丢了。
祝识钰嗓子发紧,玻璃窗倒映着自己通红的眼眶,用力吸了口气,将眼眶那点湿意硬生生憋回去。
没多久,管家就来通知祝识钰可以启程了。
星舰上,祝识钰沉默地盯着窗外细碎的银河星光看。
老管家看着他散发出忧虑的瘦削背影在心底叹了口气。
也是个可怜人。
琉光星,首都内。
刚从边防部制定完战术部署的年轻上校掐着未婚夫到达琉光星的时间,准时踏出军部大门。
“上校,您走那么快做什么?”副官在晏珩之后走出大门,一看已经被拉出好长一段距离,不得已小跑跟上去。
晏珩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手中还拿着几分需要他过目批准的文件,看完两份后,他将文件递给旁边副官,“待会拿去盖章。”
副官将工作文件收下,无奈道:“既然还有工作,怎么不忙完了再走,您现在这是干嘛呢?”
“不影响,”晏珩淡淡说,“如果不是实在抽不开身,我应该去沧澜星接他的。”
副官瞪大眼,愤愤道:“您派莫里斯管家亲自前去接人还不够有诚意吗?那可是您出生起就近侍身边的老管家。况且,我看温家那边对这个真少爷一点也不上心,竟然只派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佣人过去,您干嘛还要做到这一步?”
晏珩沉默两秒,“毕竟是以后要一起生活的人。”
头也不抬地继续说:“容我提醒你一句,不要对长官的私生活过问太多。”
“行。”副官摘下军帽,颇有几分耍赖意味,“那现在是表弟对表兄的日常关心了。”
晏珩:“……”
晏珩懒得理他。
副官感到荒谬:“这个婚非结不可吗?”
提到这个,晏珩也有点头痛。
简单来说,是的,非结不可。
帝国皇帝亲自下旨指婚,现在整个星际都知道晏珩要和温家少爷结婚。
反悔既驳了皇帝陛下的面子,又相当于告诉全星际他晏珩是个抗旨不遵的人。
除非嫌自己命太长,否则晏珩不会这么做。
谈话间,两人已走到星舰起降专区,不远处有着晏家标志的星舰驶来。
身旁,副官依旧喋喋不休道:“我恶意揣测下,你和温家少爷的亲事本来就是幼时两家长辈随口玩笑的娃娃亲,本来这事在十五年前,也就是温家小少爷出生时就该结束的,毕竟他们家三个孩子全是alpha。”
“结果这么多年过去,”副官气笑了,“突然冒出个流落在外的真少爷,好巧不巧是个beta,那边主动要求履行婚约,你说他们会不会是随便找了个人……”
“是温家人。”晏珩说,“血缘检测报告出自皇家医院,我见过,不会有错。”
温家急功近利的心思明显,但也不会蠢到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星舰,晏珩只希望这位素昧平生的温家真少爷是个好相处的。
这场婚姻,就像两人曾约定过那样,是场平等的利益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