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把理智拉回,晏珩向摄影师打了个手势。
摄影师会意,“三、二、一……”
猝不及防间,祝识钰腰侧一紧,温热的触感顺着衣料贴着皮肤,被揽着腰往旁边轻轻一带。
“——看镜头。”摄影师提高声音。
祝识钰含着笑下意识看过去。
“咔擦”一声,两人被定格在相片中。
腰间触感很快消失,连带两人紧靠着的肩,仿佛刚才一切只是祝识钰的错觉。
摄影师满意地看着手中照片,凑上前来给两人展示:“两位是我见过最登对的人,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晏珩礼貌点头,“谢谢。”
不多时,祝识钰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红色结婚证,摩挲上面刚敲落的钢印,眨了两下眼。
这……就好了?
他现在和晏珩上校是合法伴侣了?
祝识钰脑袋轻飘飘的,离开民政署时差点踩空摔下长梯,被晏珩扶了一把。
祝识钰心神回笼:“谢谢您。”
“不用。”晏珩将结婚证收好,“莫里斯会带你回家,我先去军部,晚上见。”
祝识钰看着晏珩利落离去的背影,“晚上见,上校。”
晏珩上校的私人住宅是坐落于琉光星中心的一座复式三层平房,装修多以深蓝和银白为主,除了必要家具外,客厅中央还悬浮着几个星球模型。
见祝识钰对准备的食物兴致缺缺,并在餐桌上撑着下巴昏昏欲睡,莫里斯带着他到三楼的一处房间前。
“除了二楼右侧最里面的房间是上校明令禁止不让其他人进入的地方外,其他地方您都可以随意走动。”莫里斯微笑着替祝识钰打开房门,“舟车劳顿,您先好好休息。”
祝识钰的脑袋很沉,强撑着精神不让眼皮合上,嘱咐莫里斯:“雪团到了请您叫醒我。”
“我会把它送到您身边。”莫里斯说:“不用这么客气,您叫我莫里斯就好。”
祝识钰看着他认真说:“谢谢你,莫里斯先生。”
祝识钰很累,不只是心理上的,他感觉自己身上像被人绑了块又重又沉的石头,拖着他往下坠。
所以当他头沾到软枕的时候,几乎是立马闭上双眼昏睡了过去。
……
“你还好吗?”那温润声音的主人见他没回答又担忧地问了一遍。
祝识钰在雪地里艰难地点了下头,下一秒却晕了过去。
等再次睁眼时,身上裹了厚厚的毯子,他躺在角落,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旁边的人注意到他的动静,笑着看过来,“你醒啦……”
祝识钰有点记不清那时候温祈安在说什么了,应该是在关心他的身体。
还有……
“我叫祈安。”
对,当时他是这样介绍自己的。
画面一帧帧快速闪过,很快,变成了祈安坐在祝识钰身边。
祈安平常就很爱笑,这时候眼角眉梢更是有溢出来的喜悦。
祝识钰问他是不是发生什么好事了。
祈安向他诉说找到亲生父母的喜悦,也告诉他即将从祈安变成温祈安。
记忆的祝识钰应该是为他高兴的,但现实挣扎在梦魇边缘的祝识钰却想,被冠上“温”姓的祈安,只高兴了不到半天,很快就被告知要与晏珩结婚。
没有家人对失而复得孩子迟来的爱,只有迫不及待利用找回棋子的急切。
当然,这事是祝识钰后来才知道的。
祈安对此接受良好没有难过太久,还向祝识钰描绘关于未来的蓝图。
祝识钰一直认为,温祈安是温家附属品,祈安,才从始至终是他本人。
梦中两人交谈的画面骤然扭曲,变成祝识钰见祈安最后一面的时候。
那素雅的铂金戒指在祝识钰眼里越变越大,直至圈上他的脖子,然后猛地缩紧,像一个枷锁将他禁锢其中,纹丝不动地任凭祝识钰挣扎。
祝识钰皱眉,从怪诞的梦境中抽离。
眼皮却像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
祝识钰能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像要烧起来一样烫,骨头缝里都透着灼痛感,但他的身体又很冷,四肢沉重发麻,在床上动弹不得。
“祝识钰,你怎么老是生病?”祝识钰听见祈安半是抱怨半是忧虑地问。
祝识钰那时候的脑袋和现在一样混沌,来不及回答,祈安的下一个问题紧接在后:“晚餐想吃什么?”
祝识钰意识恍惚,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把话说出口。
祈安。
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