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怀心事,偶尔有人开口,才会聊上两句。
晏珩闲不住地下意识点开通讯器看工作消息,余光瞥见神游的祝识钰,手上动作一顿,声音在寂静的客厅响起:“要不要看电影?”
祝识钰回过神,“看。”
晏珩起身关了窗帘,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沙发正对面的白墙瞬间被光影铺满,近期热播的影片滚动着,占在显眼的推荐页。
“有想看的类型吗?”晏珩问。
“我都可以,您选就行。”祝识钰回答。
晏珩就随便挑了部看起来很温馨的片子。
等晏珩切完水果回来的时候,原先还有些无聊地窝在沙发上的祝识钰注意力全在面前的大屏幕上,神色认真,琥珀色的眼睛映出屏幕上柔和的光。
晏珩侧头看了眼,貌似是部跟动物有关的电影。
泡了两杯红茶放在面前茶几,晏珩也跟祝识钰一起看电影。
等这场时长两小时多的电影播放完毕,已经是晚上了。
结束后,晏珩故意拖着祝识钰聊了一会天,想捕捉那疑似信息素的味道,很可惜没有再闻到,像是他出现的错觉那般。
夜里,祝识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去见一面容鹤。
只是不知道容鹤目前在本家还是沧澜星。
容鹤的本家,是琉光星旁边的云渺星,只需要乘坐快捷方便的星际列车,来回用不到半天。
如果是沧澜星,就稍微有点麻烦了,至少要三天的时间,星际列车才能到达那个仿佛被众人遗忘银河的星球。
除非……他可以想办法乘坐能在星际中进行跃迁的星舰。
但这又是另一个难题。
祝识钰坐起身,点开通讯器中和容鹤的聊天框。
上面的信息都是他单方面发出去的,并没有得到回复,无视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祝识钰打下一行字:[你现在在哪?看见消息了马上回我,急事。]
知道容鹤通讯器常年静音,发完这条祝识钰就重新躺回床上。
等从晏珩上校的老宅回来,如果还没有回复,他打算去一趟云渺星。
最坏的消息也不过扑个空后再想办法找理由借温家或者上校的星舰回一趟沧澜星罢了。
令祝识钰没想到的是,他还没去找容鹤,对方先找上了他。
次日祝识钰起了个大早,结果晏珩起得更早,并被军部一个紧急通知叫了过去。
离开前只说会尽快回来。
祝识钰闲着没事,在扫了落雪的花园散步等他。
凌乱又迅疾的脚步声响起,并离祝识钰越来越近,其中隐隐约约还夹杂着佣人的声音,好像有说“上校夫人”之类的词,但太远了听不清楚。
祝识钰停下脚步,在一处亭子前站定,还未等他回头,男人努力克制却又压抑不住怒火倾泻的声音传入耳中:“祈安!你这个见异思迁薄情寡义始乱终弃的渣男!”
“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容鹤从得知祈安和晏珩结婚那刻心头就烧了把火,此刻看见面前黑发青年的背影,那火越烧越大,越烧越旺,简直要把他心脏烧出个窟窿来。
“你忘记答应过我什么了吗?”容鹤一把拉过面前的人,“你……咦?”
看清对方面容那刻容鹤瞪圆了眼,半天都没发出声音,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下去,他僵在原地,双手还紧紧按着祝识钰的肩,表情只剩怔愣。
容鹤的愤怒被惊愕碾碎,像在嗓子里堵了坨不上不下的棉花。
直到祝识钰吃痛地蹙了下眉,容鹤才如梦初醒般放开他,有些茫然地问:“小鱼?怎么是你,祈安呢?”
祝识钰垂下眼反问:“你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了吗?还有前段时间寄到云渺星的信。”
容鹤有点焦躁地在原地踱步,闻言他从前往后狠狠捋了把头发,深吸一口气看着祝识钰,“你先告诉我祈安在哪,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你说的那些我有空了再看,乖啊。”
说着他往祝识钰身后探脑袋,声音大了点:“是不是躲起来了?我不生气了行吗?咱两好好谈谈。”
容鹤在云渺星被切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好不容易偷跑出来去沧澜星找祈安,结果得知的是他回到琉光星和晏珩结婚了。
气得他不管不顾地又冲来琉光星,脑子里只有捉.奸一个念头。
两人周围全是被雪覆盖的绿植,容鹤说完这话就屏住呼吸等待,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祝识钰迟迟不说话,容鹤有些急了,催促的话还没说出口,猛然对上双闪烁湿意的双眸,难言的悲伤从眼底溢出来,好像下一秒,泪珠就会像被打翻的墨汁,不断滚下脸颊。
容鹤从来没见过祝识钰这副样子,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而后被铺天盖地的恐慌吞噬。他若有所感地点开通讯器,在一堆未读短信里手忙脚乱地找到属于祝识钰那个。
最近的消息是凌晨发来的,问他在哪。
再往上,都是类似让他回消息的话。
直到翻到最顶上,那已经是一周前的信息,短短五个字:[祈安去世了。]
同时,耳边祝识钰的声音很小也很轻,就像容鹤听不见这事就没有发生一样,“他死了。”
容鹤眼前发黑,看不清祝识钰发的其他内容。他只感觉浑身血液都像凝固一般又冷又疼,所有力气都被抽走,以至于连站立这个简单的动作也维持不了。
“假的吧?”容鹤声音嘶哑,“不是说了我不会生气吗?他要结婚我也不拦着了……怎么能这样呢……”
不成调的破碎声音逐渐哽咽,容鹤死死咬住牙,头晕目眩地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祝识钰也随着容鹤蹲下,安抚地顺着他的脊背,“……抱歉。”
他很想安慰,但什么都说不出口,也知道,此时能让容鹤打起精神的,只能是祈安本人站在他面前。
这种亲近之人逝去带来的伤疤,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抚平的。
容鹤指尖攥得发白,过了很久,他才在那种呼吸都像在吞刀子的痛苦中回过神,并想到什么,紧紧拽着祝识钰的袖子,“刚刚我说要找温祈安,那些佣人跟我说,上校夫人在花园里面。”
“是我。”祝识钰承认,这件事他并没有瞒着容鹤的打算,就算不说,容鹤迟早也会发现,就像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