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关心,必要的话我会去查。”杰里科微抬下巴,神情带着点倨傲,显然并没有把祝识钰的劝告听进耳中。
祝识钰见此也不想多说。
在即将离开诺拉时,右方巷口一道蜿蜒的血迹吸引了祝识钰的注意,就像有什么生物拖着受伤的躯体往巷子里走去。
会是刚刚那几只流浪狗吗?
祝识钰这样想着,变换方向朝巷子里走去。
阴暗巷口里,充斥着潮湿和腐烂的味道,越往里走,巷口就越窄,尽头空荡荡的,水泥砌起来的墙面下,有个不规则的洞口。
仔细一看,洞口有片暗色的痕迹,祝识钰蹲下身,手指在那暗色上一抹,指尖被染成暗红色,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离近才看见,墙上的洞口连接地面上的浅坑,边缘坑坑洼洼的,轻轻一碰,焦黑的碎渣就往下掉,像是从上面掉下来什么把这一块腐蚀了。
顶上一盏破旧的老路灯发出昏暗的光,蛛网攀爬遮挡住大部分的灯体,其中夹杂着昆虫的身体部位和卵壳。
弯月爬上天空,祝识钰在原地等了会,没有等到那只受伤的流浪狗,只能转身离开。
就在他起身的那一秒,颈侧突然传来刺痛感。等出了巷口,路边明净窗玻璃倒映出脖子上那刺目的小红点。
像是被蚊子咬了或者蜜蜂叮出来的痕迹。
祝识钰没太在意,赶在午夜之前回去了。
刚推开门,他遇见了晏昭。
对方跟他打招呼:“晚上好啊,这么晚才下班……”
晏昭话语猛一顿,眼神掠过祝识钰脖子上硬币大小的红痕,挑了挑眉,啧啧两声。
祝识钰莫名:“晚上好,怎么了?”
“没事,”晏昭笑了下,对他扬扬手中文件夹,“我来取资料。”
晏昭离开后,祝识钰拉过镜子一看,脖子上那原本只有针尖大小的红点,扩大了好几倍,看着有点夸张,但是不痛也不痒,就随便找莫里斯要了点防止细菌感染的药抹上。
次日,天还没完全亮,外面灰蒙蒙的。
晏昭在客房里面洗完澡出来时,晏珩正靠在沙发上看新闻,两人昨天加班到凌晨,今天休假一天。
他在沙发上瘫了会,突然长叹一口气:“唉。”
这人脱下军装就没个正形,晏珩懒得理他。
晏昭:“唉。”
晏昭:“唉!”
晏昭正蓄力呢,准备重新吼个大声的,晏珩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要打鸣的话就出去。”
晏昭没出去,反而离晏珩更近了点,“我说你也太过分了。”
晏珩:“我要是真的过分就该直接把你扔出去。”
“不是这个,”晏昭一顿挤眉弄眼,“我说你家那位。”
他指了指自己的侧颈,“红了好大一块,你给人家啃成这样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晏珩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
晏昭:“装不懂是吧?”
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祝识钰穿着睡衣,脑袋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到厨房接了杯温水,倏地感到不远处灼热的两道视线。
他回头,果然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你们喝吗?”
晏昭摇头。
晏珩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不喝,你过来一下。”
祝识钰端着水杯走过去,刚坐下,晏珩的手指就轻轻在他侧颈碰了碰,“疼不疼?”
晏珩手指带来的痒意让他忍不住颤了下。
“不疼。”祝识钰眨了两下眼,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
“你过来看。”晏珩头也没回,朝侧后方晏昭的方向招了招手。
晏昭心里吐槽,那痕迹本来就够显眼了,现在还要当面给他讲解一下吗?
呵,狗男男。
慢慢挪过去,调侃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眼前景象震惊了,“这……”
两人反应太大,祝识钰疑惑地拿起不远处的镜子,也愣住了。
只见脖子上原本不大不小的红痕,变成拳头大的紫红色伤疤,像被什么腐蚀掉了血肉,边缘已经结了痂,与旁边白皙到能看清淡青血管的皮肤对比,简直骇人至极。
晏珩和晏昭对视一眼,两人表情都不太好看。
晏昭让晏珩陪着祝识钰,自己跑出去拿药了。
祝识钰还有点困,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祈安?”晏珩喊了好几声他都没吭声。
“你是不是被什么虫子给咬了?”这句话出口,脑子里仿佛被人用一把锈锁锁住的祝识钰,才迟钝地掀起眼皮看向他。
晏珩见他有反应,继续问:“还记得是在哪吗?”
还没从假面那得到想要的消息,祝识钰直觉不能让晏珩知道这件事,小幅度摇了摇头,又闭上眼。
脑袋无意识地往旁边靠去,碰到晏珩肩膀那刻,短暂地清醒一秒,想直起身。
“就这样睡吧。”晏珩扣住他的后脑勺往自己肩上带,毛茸茸的发丝软软地贴着掌心,手感很好。
等祝识钰清醒的时候,脖子上的疤痕已经被贴上纱布和绷带处理好了,晏珩和晏昭正在小声讨论什么,他凝神仔细听着。
晏昭说:“看上去像被赤焰虫咬的,但按道理讲,不会这么严重啊?”
晏珩沉吟片刻,“不是普通的赤焰虫。”
又是一阵沉默。
晏昭突然想到什么,脸上沉思的表情变得不可置信,他猛然看向晏珩,“不会是……”
晏珩已经察觉到祝识钰醒了,只轻轻点头,然后将一个带着余温的玻璃小药瓶塞进他手中,里面装满淡蓝色的液体。
祝识钰正望着这瓶不明液体发呆的时候,晏珩推过一杯热牛奶到祝识钰面前的桌上,杯碟中整整齐齐码着几块方糖。
“把这个喝掉,就不会那么难扼。”晏珩看向祝识钰手中那个小药瓶,“稍微有一点苦。”
他一提醒,祝识钰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脖子那块皮肤止不住地传来灼痛感。
旁边的通讯器叮叮作响,祝识钰看了眼,离自己和容鹤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祝识钰拨开药瓶上的木塞,令人舌根发紧的苦味溢了出来。
他看向晏珩,“……不喝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喝了好得快。”晏珩说。
晏昭在旁边补充:“苦只是短暂的,但是这玩意带来的痛是漫长的。”
祝识钰重新把木塞盖上,神色如常地端起那被加了不知多少块方糖而变得齁甜的牛奶抿了口。
他不是不喝,只是要留着之后喝。
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开溜去和容鹤汇合,晏珩就先跟他告了别,说是有点事需要出一趟门,带着晏昭一起离开了。
祝识钰上楼换了件高领毛衣挡住脖子,想了想,把药瓶揣兜里了。
两人约定好在昨天找到假面的地方碰面。
祝识钰踩着点到的时候,原本摆在最边上的小推车不见了,容鹤面色阴沉地靠在墙边抽烟,地上堆满烟头,不知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