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宁愿在客厅干坐着等他一晚上，也不愿在通讯器里发上一条询问的信息。

这几天晏珩昼夜不分地高强度操纵机甲解决暴动的异兽，又在回到琉光星那刻去祭奠战友，此刻脑中绷紧的弦一松，无数积压的倦意便涌了上来。

晏珩按了按眉心，闭目养神，希望待会见到祝识钰的时候还有足够的精力哄人。

知道祝识钰上楼后，晏珩一刻也没停歇地往楼上走，刚拐上二楼楼角，蓦地看见尽头站着个瘦削人影。

晏珩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逼近，趁对方毫无察觉，猛地将其反手扣住，死死抵在墙面，凝在嘴边的质询还未说出口，就先借投进窗内的月光看清对方的脸，及时松手道：“抱歉。”

祝识钰侧过头轻飘飘地看他一眼，揉了揉被握得生疼的手腕。

晏珩下意识搓了搓触碰到他的指尖。

祝识钰很瘦他知道，但是手腕上的皮肤居然也能这么软？

抛去心中杂念，晏珩继续认错：“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别生气。”

这栋房子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平常不喜欢有人靠近这里，祝识钰和他住在一起这么久，也对此不闻不问，导致晏珩在黑暗中看见人影时，迟钝大脑的第一想法是来了入侵者。

毕竟之前有过这种先例。

“没生气。”祝识钰垂着头，一如既往的温声细语，晏珩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直觉祝识钰对他的态度冷淡了些。

他拉着祝识钰的手，顺势把人抱在自己怀里，两人贴近那刻，晏珩敏锐地察觉到祝识钰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神色如常地跟祝识钰解释自己这几天在做什么，以及为什么不回来，末了，用唇蹭了蹭祝识钰的后颈，问：“要标记吗？”

祝识钰信息素的状态很不稳定，alpha的标记比抑制剂更能助于恢复常态。

“不，”听见这话，祝识钰略显慌乱，他想从晏珩怀里退出来，却感受到抵在自己后颈上的尖牙，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刺破皮肤，注入属于晏珩的信息素，“别，别咬。”

他努力平复心绪，不想叫晏珩看出异常，“我今天打过抑制剂了。”

“好，去休息吧。”晏珩松开他。

“……”

祝识钰伸手拉住晏珩的衣角，蜜糖似的眼睛看着他，“您喝酒了？”

“嗯。”晏珩平常不爱喝酒，但今天是战友的忌日，祭奠的氛围实在是太压抑和悲痛，就没忍住喝了点。

“现在要去洗澡？”祝识钰又问。

晏珩点头。

“一起吧，”祝识钰捏着晏珩衣角的手紧了紧，生怕他跑了一样，语速飞快，“我跟您一起洗。”

这话说完，自己先臊得红了脸。

闻言，晏珩微微挑眉。

不想要他的触碰，但又主动说要和他一起洗澡，什么意思？

把祝识钰带到自己房间的浴室门口，晏珩开了灯，对方蔓延到耳后的薄红就更明显。

晏珩语气平常地开口：“脱吧。”

祝识钰瞳孔睁大，像是没准备好。

晏珩忽然想逗他，“不是要跟我一起洗吗，难道要我帮你脱？”

祝识钰被困在墙壁和晏珩之间，侧过头深呼吸几下，一咬牙——推开晏珩跑了。

晏珩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反思了一下是不是玩得有点过火，把人吓到了。

他有点无奈地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在浴缸里放好水后，给自己补完两支抑制剂的祝识钰又回来了。

祝识钰重新打开浴室门时，晏珩正好脱下上衣，裸着上身和他对视半晌。

晏珩：“？”

反手关上浴室门，祝识钰也背对着他开始脱衣服。

晏珩觉得他真是有点白得亮眼，轻咳一声，视线紧紧放在那头柔软黑发上，忽视其他地方，走了过去。

“真要一起？”晏珩明明记得他一直穿着睡衣，“你不是洗过了吗？”

“没有，”祝识钰避开晏珩望过来的视线，睫毛忽闪几下，“……只是换了衣服。”

他先一步越过晏珩，主动跨进已经放好水的浴缸里，将自己整个人缩进去，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

浴缸很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水质澄澈见底，连荡起的水波也一清二楚。

晏珩从后面微微揽住他，发觉祝识钰在很轻地颤抖。

轻抚了下祝识钰被水打湿的头发，“别担心，不会对你做什么。”

祝识钰后颈和手臂上都有抑制剂留下的很小针孔，晏珩心里轻叹一口气，暗自想他亲爱的对自己真能狠下心。

祝识钰摸上晏珩的手臂，那里有道旧伤疤，“这是怎么来的？”

语气平常，就好像只是单纯在好奇。

“被炸出来的碎石划到的。”晏珩仔细想了想，然后回答。

祝识钰手移到晏珩右手虎口处，“这呢？”

“被虫咬的。”

祝识钰又摸上下一个疤痕，每摸一个，就问他是怎么来的，晏珩都如实回答，直到——

“这里呢？”祝识钰转过身，去摸他侧颈下半部分，那里有道细长又扭曲的疤痕。

就像是被人用什么顿器用力划伤的。

那双透亮清明的眼睛里想要得到答案的意味太明显，晏珩心里一沉，久久不应声，看向祝识钰的眼神里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