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脊背一僵,没有回头,压低声音道:“你认错人了。”
来人是个穿着灰色西服的中年男人,他一双绿眸狐疑地在观景台上的两人身上打量,无奈地问:“又在闹什么呢?”
“我没有闹。”宋黎忿忿道。
他们间的气氛有些奇怪,祝识钰看向那个气质敦厚的中年男人,对方也注意到他,微微点头,眼里带着歉意说:“给你添麻烦了。”
“才没有,”宋黎大步向前走到中年男人背后,把他往拍卖会的场地推,“我有重要的事要忙,您就别管了。”
等宋黎把中年男人送走后,一回来发现祝识钰也想走,立马急了,挡在他身前,“你要去哪?”
“你不是有别的事要忙吗?刚好我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宋黎还是不让他走,“你今天是不是跟你那便宜老公一起来的?”
祝识钰点了下头。
宋黎说:“拍卖会没什么意思,不去也没事,还是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跟我说,我给你买。”
“没什么想买的。”
“那你别去了。”
“可是……”
“跟你的便宜老公说主办方找你有事。”宋黎看上去跟主办有点交情,点开通讯器发了段消息过去,他还特地展示给祝识钰看,“小鱼,你的祈是这个祈吗?”
宋黎从容鹤那知道他的小名后就再也没有喊过他“温祈安”。
“是这个。”
“那好了,”宋黎理不直气也壮,“我刚才忙自己事的时候都看见了,你一直跟容鹤待在一起,现在陪陪我总没什么吧?”
祝识钰想了想,拍卖会明里暗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和晏珩,指不定拿到钥匙有多困难,还是得等找个两人独处的机会再说。
现在不用和晏珩待在一起装恩爱,托宋黎的福不用想缺席理由,对祝识钰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
他简单地跟晏珩发消息说自己不去之后就和宋黎在宴会厅闲逛。
除了零星几个侍者,偌大的宴会厅里没什么人,两人逛了会儿,就在休息区坐下闲聊。
宋黎叽里呱啦说了大堆话,有些口渴,便去倒了两杯葡萄酒过来,“你能喝酒吗?”
祝识钰接过其中一杯,看着里面紫红色的液体,说:“能。”
宋黎喝了大半杯酒,又问:“那你酒量好不好?”
祝识钰违心道:“还可以。”
宋黎放心了,继续跟他聊天,他手边的空酒杯一个接着一个,祝识钰手中那杯红酒却只被他用液体碰了下自己的上唇。
没多久,宋黎似乎是腻了,觉得这酒不好喝,见祝识钰也没喝多少,嚷嚷着要让他尝尝自己的珍藏,跑没影了,祝识钰都没来得及拦,只能在原地等待。
祝识钰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看手中液体在杯中摇晃,面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抬眸一看,发现是神情严肃的温父。
“荒唐,”责骂劈头盖脸落下来,“在这喝闷酒像什么样子?”
祝识钰知道温溯不可能独自出现在这种正式场合,必然是有家里其他人带着,而这个人,大概率就是好面子的温父。
估摸着拍卖会要结束了,祝识钰没说话,而是垂眸喝光了一整杯酒。
酒劲上涌,祝识钰脸上立马一片绯色,头脑也渐渐不清醒起来。
但他还记得自己要做的事。
温父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祝识钰凝神仔细听了会,发现他语气不满,脸上尽是失望之色:“你现在这样子是做给谁看?婚事是陛下钦定,木已成舟,又怎会轻易被人改变?”
他冷哼一声,“比起整日在外面抛头露面,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栓住上校的心,不管用身体还是孩子什么的,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为自己?
祝识钰将这三个字在唇边滚了一圈,轻笑出声,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不过他现在迷糊的状态并不适合争论,站起转身欲走。
温父似乎被他气到了,脸色发青地拉住他,“去哪?”
“休息。”
拍卖会结束的同时意味着慈善晚会也结束了,楼上的酒店房间,就是为了给远道而来和疲乏的宾客提供方便。
“等一下,”温父脸色难看,递来房卡和一杯蜂蜜水,“醒醒酒,房间密码发你通讯器里了,别在外面做丢人现眼的事,我待会拜托上校去接你。”
祝识钰为了省去开房步骤只接过卡,温父却没有放他走的意思,他将面前的蜂蜜水一饮而尽,才得以离开。
眼前重影不断,祝识钰努力和昏涨的大脑对抗,摇摇晃晃地往电梯走,刷卡上了楼。
酒店是密码和刷卡双重开锁方式,祝识钰刷了卡后,发现无论如何都解不开密码,他只能点开通讯器查看温父消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对应着输。
试了几遍,还是打不开,因为多次输错密码,房门还锁死。
祝识钰眉头拧得死紧,打算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再重新尝试,背后却忽然靠上一个高大男人的胸膛,混沌大脑拉起警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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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珩刚从拍卖会的场地出来,就被温父拦住去路,他递来一杯酒,两人寒暄几句。
直到晏珩把酒喝完,温父才不经意提起祝识钰喝醉的事,他似乎有点懊恼:“真是不让人省心,上校能去帮我看看他吗?在楼上1207房间。”
晏珩想起祝识钰那令人头疼的酒量,放着不管指不定会出什么意外,他接过温父递来的房卡,“可以。”
到12楼后,晏珩一出电梯就闻到浓郁的冷雪香,在无人走廊飘飘浮浮,带着不自知的勾人意味,心里一沉,踩着柔软厚重的地毯快步往7号房走去。
只见那固执的狐狸精拿着七号房的房卡站在6号房前试图打开。
晏珩额角直跳,走过去想把人拉走,祝识钰却刚好后退一步,就这样贴到他的怀里。
后者身体瞬间紧绷,捏紧的拳头抵在身侧,似乎晏珩只要做点什么越界的事,就会被他狠狠地来上一拳。
直到那温暖和煦的味道钻入鼻尖,又与空气中的冷雪信息素亲密地缠绵在一起,祝识钰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来人是晏珩不是陌生人这个认知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但也只是一点,很快又陷入新一轮担忧中。
晏珩好像说了句什么,但祝识钰听不清,他不知道为什么打过足够的抑制剂后还会发情,扶着墙壁的手渐渐失力。
快跌到地上的时候又被晏珩捞起来,带到七号房门前,刷卡,输入密码一气呵成,只要再摁下门把手,就可以进到房间。
祝识钰身上软绵绵的,就要往地上倒,晏珩扶了一把,他便无力地靠着墙,半坐在晏珩腿上,低着头紧紧攥着晏珩衣角。
两人之前有过多次的临时标记,祝识钰对晏珩的信息素有依赖性,只闻到一点熟悉的味道,浑身的血液都像沸腾一样,烧得他整个人都发烫。
祝识钰喘息急促,想解开几颗衬衫扣子散散热,指尖颤抖地在上面打滑,忙活半天身上热度更灼人,索性扯住衬衫前襟,猛地一拽。
“刺啦”一声,几颗纽扣应声而落,滚落地毯消失不见。
就在耳中一片混乱的嗡鸣声中,祝识钰听到晏珩问:“要标记吗?”
似乎是怕祝识钰听不清,晏珩又低声而缓慢地在他耳边重复一遍。
祝识钰这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很近,发丝紧紧贴着发丝,暧昧极了。
他右手搭在晏珩肩膀,不知是想借力还是把晏珩推开。
晏珩稍微拉开点距离,看向垂首一声不吭的祝识钰,静静等待回答。
“不。”祝识钰哑声说。
他的拒绝对晏珩来说毫无损失,刚准备退开,就见积攒了些力气的祝识钰勉强抬起头看他。
祝识钰柔软的额发已经被汗湿,晚霞一样的粉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脖颈和耳后,蜜糖似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眼底和眼尾被情欲炙烤得发红。
明明眼睛就快涣散失焦,瞳仁深处却凝着一点执拗而明亮的光。
漂亮的脸上同时出现旖旎和纯澈,让人移不开眼。
祝识钰声音轻细得几乎是气音:“不要。”
他这副模样映在晏珩眼里,让本该抽身离开的人喉结微滚,视线黏在祝识钰被咬出许多齿印的唇上,伸手抚上他滚烫湿滑的侧脸轻轻摩挲,不自觉出口的声音也有点哑:“真的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