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错什么了你就不爱听?”温溯不满极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怎样了?”祝识钰望向温溯的眼神锐利,不退不让,“我好像什么都没做错吧,如果维持一段关系注定要有人憋闷受气,那个人为什么非得是我?”
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有着晦涩难辨的情绪,“我问你,温愿离开温家是因为我吗?跟温父吵架是因为我吗?”
温溯嘴唇嗫嚅半天,却找不到反驳的话,最后小声说:“……不是。”
“道理你自己不是也懂吗?”祝识钰不再看他,低头点开直播,“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
温溯一时气结,心里窝着气翻旧账:“那上次家宴你敢说我哥脸上的伤不是你打的?”
“没有不承认是我,”祝识钰说,“但比起这个我以为你们会更好奇我为什么打他。”
温溯心里有了点底气,还没说什么,祝识钰毫不犹豫地一盆冷水淋下来:“如果是要说什么我讨厌他占了我身份之类的话,还是算了吧。”
温溯:“你……”
祝识钰:“我要是真的恨,就不会乖乖遵从别人安排的人生,不是所有人都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温溯:“我……”
祝识钰:“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这么幼稚。”
温溯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快气死了,他脸拉得老长,最后来了句:“你以为我想跟你说话吗?”
祝识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可以走啊。”
又不是他强硬地要留下温溯。
温溯深吸一口气,嘟嚷了句什么。
祝识钰没听清,但也不想知道是什么。
温溯没等到他来问,半晌自己忍不住开口:“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不要。”
温溯:“……”
“温祈安,动动手指这么简单的事还能害了你吗?”
“不会,但对我也没好处。”
温溯攥紧拳头,下颚线绷得死紧,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管你了,就算你以后被晏珩甩了,哭着求我我都不会再管你!”
“哪来的猴,”容鹤把给祝识钰带的马卡龙递给他,伸手把这个嚣张地坐在自己位置还口出狂言的alpha后领子拎起来,“我们家倾国倾城闭月羞花貌若天仙的小鱼也是你敢肖想的?”
温溯这段咬牙切齿的话对祝识钰没什么攻击力,却先把自己说生气了,被拽起来的时候正愁没处发火,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容鹤。
容鹤漫不经心的神态在看清温溯相貌那刻僵住,瞳孔微颤,双眼微微睁大。
“你神经病啊,”温溯甩开容鹤的手,“我才不会喜欢他。”
容鹤被骂也不生气,神情全是愕然。
温溯一腔怒火在对上容鹤看着他那双发红的眼眶瞬间被掐灭在原地。
他一边在心里想这人不会真是个神经病吧,一边骂骂咧咧地离开。
容鹤坐回祝识钰旁边,低头抹了把脸,嗓音哑得厉害:“……温溯?”
“嗯。”祝识钰轻声说。
“我没想到长得会这么像。”
“你只是太久没看见他,所以在想他。”祝识钰拍拍容鹤的肩,“他们最像的地方是眼睛和嘴巴,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
比如性格、爱好和为人处世。
“是啊。”容鹤自嘲地笑了笑,“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就去把他接回来,你要跟我一起过去吗?”
祝识钰没有回答而是问:“之后呢,你准备干什么?”
容鹤说:“还能做什么,到时候回沧澜星可以顺便再给你做个经得起查的假身份。”
“然后呢?”
“然后……”容鹤停顿几秒,像在思考,“然后做做公益活动,向慈善机构捐点基金什么的,就像我妈妈以前那样。”
祝识钰视线落到容鹤腰间那个有些破损的平安结上,“你先不要安葬他。”
“嗯。”
祝识钰给祈安用的是很好的冰棺,可以保证尸身不朽不腐,所以容鹤不打算换来换去地折腾祈安,到时候偷偷把他带来云渺星藏在自己的地盘就好。
祝识钰有点警觉地说:“也不要抱着他的尸体一起睡。”
“……”
容鹤冷漠地:“哦。”
祝识钰半信半疑地继续说:“更不要寻死。”
容鹤喝酒的手一抖,差点倒自己一身,他确信自己没露出马脚,不知道祝识钰是怎么看出来的,正想着怎么蒙混过去,就看见祝识钰皱着眉担忧的眼神。
正是因为互相太了解,所以任何谎言都是没意义的,容鹤干脆不说话了。
“等把你妈妈的东西都拿回来之后,就循着她的足迹,延续她的善意吧,像你刚才说的那样。”
祝识钰声音轻得像羽毛:“而且,你要是死了,世界上就少了一个记得他的人。”
容鹤许久才缓慢地点头,“嗯。”
“再给我一点时间,”祝识钰感受聊胜于无的微弱灵力在经脉游走的感觉,“我会尽量不让你等太久。”
祝识钰眼睛的颜色剔透清亮,在灯光下像盛了一汪泉水,里面是脆弱得让人不忍惊扰的镜中月。
这双天生会让人怜惜的眼睛,此刻却格外坚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带着让人信服的底色。
他没有明说,容鹤却好像懂了什么,看着他的目光复杂,“……好。”
经过这一遭,两人都没什么心情聊天,祝识钰离开了会,容鹤以为他是去洗手间,结果他很快回来,手里还多了把红绳。
祝识钰递给他一半,问:“要不要学平安结?”
祈安教过他们两个人打平安结,祝识钰手巧很快学会。容鹤却怎么也打不好,加上三分钟热度没多久就把这事搁置,总想着不会也没关系,反正祈安会给他编。
只是造化弄人,他没想到从沧澜星回到云渺星那个夜晚会是他和祈安见的最后一面。
容鹤接过红绳,“要学。”
“那我教你。”
容鹤简直堪称手工界的泥石流,祝识钰就不明白了,明明每一步他都细致地拆解然后示范给容鹤看,结果他最终弄出来的还是个四不像。
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两人都有各自要做的事,只能分开,只是在这之前,祝识钰忍不住感叹教容鹤这事任重道远。
拍卖会的座位是固定的,上面贴了姓名牌,宾客都陆陆续续进场,祝识钰一眼就看见了最前方的晏珩,正准备过去,就被人拉住手腕。
他侧头一看,是个藏在黑斗篷下看不清脸的人,对方很用力地握着他,祝识钰一时没挣脱开,刚准备询问是谁,就见那人抬起头。
熟悉的脸庞印入眼帘,祝识钰那句“宋黎”还没出口,就见对方竖起食指挡在嘴边示意他噤声。
祝识钰乖乖闭嘴,趁着人还不多,被对方拉到观景台。
“你怎么这副打扮?”
“熟人太多,”宋黎摘下斗篷帽子,“不想被认出来。”
祝识钰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在一堆穿着正式的男男女女里,他一身不适宜的黑斗篷反而更显眼。
证据是偶尔路过观景台的人们都会朝这边投来视线。
等周围没什么人后,祝识钰问:“你不去拍卖会吗?”
“我刚才看了一下拍品,没什么想要的。”说起这个,宋黎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不过有颗漂亮的红宝石,我觉得很适合你,要不要我拍下来送给你?”
“不要。”祝识钰拒绝宋黎向来都是很直接的,如果太委婉,他反而会觉得自己在不好意思,然后为了惊喜偷偷买下来。
宋黎有点可惜地咂咂嘴,毕竟他真觉得那颗宝石做成戒指戴在祝识钰手上会很好看,“好吧。”
就在宋黎兴致勃勃想跟祝识钰说点其他话时,背后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宋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