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入这间密室时,祝识钰就已经做好被发现,彻底和晏珩反目的觉悟。
他特意选择在慈善晚会那天窃取晏珩身上的钥匙,是因为当晚人多,且晏珩一定会被人追着攀谈。这样一来,查到钥匙在哪就会费一番功夫。
祝识钰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发现。
看着晏珩那些以前的照片,祝识钰心里的波涛巨浪还没散去,就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
看清来人的时候,祝识钰就想明白,晏珩是故意让自己拿到钥匙的。
难怪会这么轻松顺利。
这地方是早就被织出来的捕猎网,而自己则是那只费尽心思、心甘情愿撞进来的猎物。
空气静得凝滞,祝识钰抬眼撞进晏珩浓黑的双眸里。
晏珩本身的长相绝对算不上温润柔和,而是轮廓硬朗,自带疏离,他平常总是带着似有若无的浅笑,冲淡了眉眼间那股天生的冷意。
就像现在。
虽然痣可以点掉,性格也会变。
但此刻站在祝识钰面前的晏珩和他在录像里见到的晏珩却有着无法形容的割裂感。
两人无声地对视,晏珩不着痕迹地打量祝识钰,祝识钰却在看他在黑发后若隐若现的额头。
他能确定,那里并没有任何疤痕。
疤痕也能祛除,这似乎并不能说明什么。
他没有错过晏珩眼底淡淡的笑意。
祝识钰很难把眼前这个人和录像中神情淡漠,周身总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的少年联系到一起。
如果有人告诉他,这是两个不同的人,他不会有任何怀疑。
就像童学和在诺拉那个小孩,他们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有着一模一样的脸。血缘检测报告出来后,祝识钰也不得不相信他们不是亲兄弟。
在这间被晏珩禁止进入的房间里藏着一个密室,而密室里的东西一览无余,所有的东西都看上去平平无奇。
祝识钰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如果没有秘密,那么为什么要把这些藏起来?密道看起来很新,应该是近些年才建造的。
他控制不住地想,这个晏珩,也是跟他一样,顶替别人身份的人吗?
祝识钰给晏珩看了自己录下的视频,并说出话里有话的谜语试探,如果面前这个人跟他一样,那么一定会懂自己是什么意思。
他很清楚自己这番行为堪称挑衅,就算这段视频被发到网上,晏珩也肯定有办法阻止它的散播。
祝识钰只是在赌,晏珩既然把这些藏起来了,就说明不想泄露出去,这种秘密,肯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更何况如果真是祝识钰想的这样,那么手里无异于多了一个对方的把柄。
直到两人的距离拉近,呼吸几乎交融在一起,听见晏珩问他想要什么那刻,祝识钰觉得自己的想法被印证了。
他想,这是默认吗?
后背抵着冷硬的墙,祝识钰陷入晏珩的包围圈中,进退两难,那很轻易被他捕捉到的信息素占据所有感官。
两人的大腿不经意相贴,体温透过布料传递给对方,在生理的本能下,祝识钰有些腿软。
强撑着没露出一丝异样,祝识钰刚准备说话,却忽然感觉经脉里游走的法力加强了一点。
祝识钰瞬间怔楞在原地。
这么久没有突破的微弱灵气,在他精神紧绷时,忽然轻浅又真切地往前漾开几分新息。
任凭祝识钰做什么,他都无法主动找回法力,反而每次都是在意外的时候恢复一点。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法力的恢复是无规律且无理由的。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祝识钰想起,在这个世界第一次久违地感受到失去的法力时,是在他和晏珩一起洗澡后。第二次是晚会他难受得厉害,被晏珩抱了很久的次日清晨。
第三次,就是现在。
他和晏珩接触就能恢复法力?
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后,祝识钰感到一丝诡异的荒谬。
祝识钰很难想象,分明在决定来这个密室前,抱着暴露后被晏珩扫地出门也无所谓心态的自己,仅在一瞬之间,就从一个极端来到另一个极端。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要留在晏珩身边。
话落,晏珩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空白,只在眨眼间,又变回正常,就像是他的错觉。
晏珩说:“就这样?”
语气里明显不信任他会就此罢休。
祝识钰沉默着,自认为不明显地又用腿碰了碰晏珩的。
法力没有丝毫增涨,说明上次的方法这次不管用了。
晏珩就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地时不时用腿蹭自己。
晏珩:“……”
之前是对他身上的伤痕好奇,现在是他的过往。他怎么觉得,比起身边的机密,祝识钰好像对他这个人更感兴趣呢?
这个想法一旦浮现,便无法控制地发散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