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识钰没有错过陈橙细微的表情变化，给出理由：“雪团挑剔又认生，不好养。”
根本没有睡着的雪团听见这话在他怀里不满地哼哼两声。
陈橙的厚脸皮却超乎祝识钰的想象，他依旧挂着笑，温声道：“可它看起来很乖啊，感觉不会让人多费心。”
说着，就想摸雪团的脑袋，他的手刚探到雪团头顶上方，本闭着眼的白狐倏地睁眼，尖利的牙呲出来，喉间发出警告的低吼。
碰了一鼻子灰，陈橙讪讪地收回手。
“我也不想在网络上出镜，”祝识钰安抚好雪团站起身，“不好意思，你去找别人吧，我先走了。”
在他走后，陈橙才将挂在脖子上的小巧摄像头对准自己，直播间顿时出现他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却强忍着的清秀脸蛋。
“他刚刚说不想出镜，可是我已经不小心照到他了，不会被找麻烦吧？”
通讯器的电子屏被他投放到空中，上面的直播弹幕滚得飞快。
粉丝A：［那只能说明他心胸狭隘，我们小橙子又不是故意的。］
网友A：［对方看起来也不是这种人啊。］
粉丝B：［有些人能别三观跟着五官走吗？不知道他有什么好高高在上的，都说宠物脾气随主人，能养出戾气这么重的狐狸，他能是什么好人。］
粉丝C：［抱走我橙，今天受委屈了。］
陈橙有些为难地：“大家不要这么说一个路人……”
他这话不易于火上浇油，粉丝的情绪算是被彻底点燃，都在为他打抱不平。
陈橙比较矮，平常小型摄像机会垂在他胸口处，只能照到路人胸口往下膝盖往上的位置，但祝识钰坐在椅子上，他的脸很轻易地就出现在直播间。
一开始，陈橙只能看见他外套里的狐狸脑袋，对方低着头，穿着厚重也不难看出瘦得像颗豆芽菜。
他见到的所有这么瘦的人，都憔悴到脱了像，所以陈橙理所当然认为祝识钰也这样。
陈橙长相算不上出彩，但他很介意别人用他的脸来说事，更讨厌把他当衬托另一个网红的对照组。因此他迫切想要证明自己，最近被他邀请拍视频的路人都是长得不如他的类型。
事情发展如他所愿，说他长相一般的人少了很多，营销“人美心善”人设也更容易。尝到从衬托绿叶变成瞩目鲜花后，陈橙便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在祝识钰这里翻了车。
对方是很瘦，导致脸上的皮肉看起来薄薄一层，显得下巴比常人更尖，可是没有凹陷的脸颊眼窝和突出的颧骨，整张脸完美极了，特别是那双透亮的眼睛。
他确实像陈橙想象那样带着病气，却无半分颓态，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被掩埋在大雪下的冰雕，脆弱且漂亮。
陈橙一愣，当他发现弹幕的注意力全被祝识钰吸引时，瞬间后悔已经把邀请他的话说出口。
但祝识钰拒绝了，他也能看出对方的坚定，可转身就走和他树立的人设不符，可能还会被看穿自己的小心思。
他“执意”地要求很多遍，无限宠溺他的粉丝果然看不惯祝识钰的强硬态度。
看着粉丝们的讨伐，陈橙悄悄勾了勾嘴角。
很快，他心底那点隐秘的快意熄灭了。
明天是除夕夜，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忙碌，直播间的人数比平常少，尽管如此，陈橙的热度也依旧能够挂在网站首页。
因此，有不少路人被祝识钰的颜值吸引到他的直播间，眼见粉丝越说越过分，忍不住站出来。
网友B：［主播的茶味都快溢出来了，路人不知道你在直播，你自己也不知道吗？不刻意避开他一定会入镜，连这点常识都没有的话，别干直播了。］
粉丝D：［允许人犯错好吗，别拿圣人那套要求我们橙子。］
网友C：［严以待人宽以律己这块。我看了全程，路人也没做错什么，只是拒绝主播录视频的要求，就被你们粉丝追着攻击，好大一张脸。］
这些人里不乏一些本身就看不惯陈橙的，有人做了出头鸟，就跳出来更多指责他的，弹幕的氛围就要控制不住。
陈橙也顾不上卖惨求安慰了，和管理员齐心把这些不为他说话的人全部拉黑移除直播间。
就在这时，有条与众不同的弹幕跳出来：［就我觉得……刚刚那个路人有点眼熟吗？］
网友D：［其实我也……这不是那个，上校夫人？］
这条弹幕发出来，直播间诡异地寂静了许久，要不是右上角的观看人数在增多，陈橙都要以为自己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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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识钰在诺拉转到了前往上城区的列车附近，他本想折返，在诺拉多待些时间，但隔着遥遥距离，他看见了往车上去的莱纳上将。
祝识钰跟了过去，莱纳看见他似乎也有点意外。
两人一起回到上城区，为了感谢上次他救自己的事，祝识钰主动请莱纳在一家环境口碑都算得上上乘的餐厅吃了午饭。
莱纳今天穿着便装，当祝识钰认真又诚恳地向那天的事表达感谢后，他露出个开怀的笑：“所以你和晏珩和好了吗？”
祝识钰垂下眸，搅动手中果汁，他说：“上将，您好像很在意我和他的关系。”
“他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学生，”莱纳说，“我原以为，他这个性子只会与机甲相伴一生。哪怕是他性格大变之后，我也没有改变这种想法。”
“但是，意外出现了。”莱纳意有所指地朝着祝识微微颔首。
因为神不知鬼不觉换了个人。
祝识钰面不改色地在心里吐槽。
“或许你有时候会觉得他很混蛋。”莱纳绿眼睛里的情绪从揶揄变得郑重，“他从小独来独往惯了，会少一些对恋人的依赖和偏爱，也缺乏浪漫细胞。但毫无疑问的是，他很有责任心，也会很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