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识钰搭在晏珩小臂上的手下意识捏紧了,“在哪?”
“最近一次出现在云渺星。”晏珩拉起祝识钰的手,食指点在上面,“从曜星到琉光星,接着是絮星……”
他每说一个星球,手指就在祝识钰掌心轻按一下。
祝识钰观察了会儿,发现李大春去的这些星球毫无关联,路线也是杂乱无序的。
果然如他所料,李大春在躲着别人。
晏珩说:“他的行迹像在躲债,吃穿用度却很奢靡,完全不像从沧澜星出来的窘迫老板。”
见到他的第一面,祝识钰就对此有所怀疑,此刻在晏珩给出的线索印证下,更加坚定了李大春有问题。
祝识钰认真地思索了半天,刚要张嘴说话,就被晏珩往嘴里塞了一颗剥了皮的葡萄。
咬下去时甜滋滋的果香在嘴里爆开,他把无籽的绵软果肉咽下去,“我……”
晏珩问:“甜吗?”
祝识钰想说的话被强行打断,唇齿间淡淡的葡萄香让他话锋一转:“甜。”
他还没忘记正事:“我……”
“再吃一颗。”晏珩若无其事地又往他嘴里喂了一颗葡萄。
祝识钰侧过头,看着晏珩坦然的眼神眯了眯眼。
等他吃完这颗葡萄,再次被晏珩无缝衔接地喂了下一颗后,祝识钰才百分百确定,晏珩这是在堵住自己的嘴,不让他说话。
“干嘛?”祝识钰趁下一颗葡萄还没进自己嘴里时,握住了晏珩的手腕。
晏珩表现得很无辜:“我怎么了?”
“你故意不让我说话。”
“嗓子这么哑就应该多休息呀。”晏珩亲了亲他的耳垂,满意地看着耳尖那点血色蔓延到脸颊和脖子。
祝识钰想到自己嗓子哑的原因,再对上晏珩含着笑意的眼,恼羞成怒地要翻身下床。
“别跑,”晏珩揽着他的腰把人抱回来,“我们亲爱的想说话就说吧,我不打岔了。”
“我要去找李大春。”祝识钰顺了顺气,终于把被晏珩打断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
晏珩揽着他腰的手一紧,语气毫无起伏道:“不行。”
祝识钰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但他也不打算和晏珩争论,头一歪,在窗帘的缝隙中看窗外的夕阳打发时间。
“别想着偷偷去,”晏珩将头放在祝识钰肩上,“我会牢牢看住你的。”
听见这话,祝识钰才想起晏珩并没有告诉自己李大春现在在哪,说明这件事他一开始就打算好了,不准祝识钰出去冒险。
虽然他知道不贸然去找李大春是为了他好,但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抿唇道:“这是目前的唯一线索了。”
祈安死后没多久,日子一向清贫的李大春就变得阔绰,还搬离了故乡,要说这其中全是巧合,祝识钰是不信的。
“这不是。”晏珩轻声说,“你忘记你想恢复自己以前的法力是为了什么吗?谁害了他,只有他本人才最清楚。”
祝识钰垂着眸一言不发。
道理他都懂,但他不可避免地为未来焦虑,如果他的法力不能全找回来怎么办?要是他救不活祈安又怎么办?
如果浪费太多时间,他害怕李大春这唯一微小的线索也会消失。
晏珩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是跟我亲密接触就会涨吗?昨晚上涨了多少?”
祝识钰指尖轻捻,感受沉厚的法力在经脉之中流转。
见他沉默,晏珩追问:“怎么样?”
祝识钰脸上的热意还没下去,颜色就又红了一个度,小声开口:“……比之前得到的加起来都多。”
晏珩有些诧异地一挑眉。
他拿起床头柜的水果刀,不由分说地在指尖上划破一道小口子,伸进祝识钰嘴里,“这样呢?”
“很少,”祝识钰尝到了血珠的铁锈味,他含着晏珩的手指含糊不清地说,“就像一滴水滴入了干涸的大海。”
晏珩闻言颇为遗憾。
祝识钰怀疑如果这样法力恢复得多的话,晏珩会直接放血给他喝。
他伸出舌头在晏珩指尖的伤口处舔了几下,那道被划出来的小伤口奇迹般愈合了,没有半分疤痕。
“不是很珍贵吗,”晏珩另一只手捏住祝识钰的脸颊,“怎么随便乱用?”
“一点点没有关系,”祝识钰低哑轻缓的嗓音听不出是在撒娇还是在抱怨,“谁让你没有经过我同意就这样?”
“好好好,我的错。”晏珩抽回手指前还不忘在他下唇上按压几下,被祝识钰不轻不重地咬一口才停下手中动作。
晏珩神情正经了些:“我本来以为,只有体.液才有用,但后来一想,好像不止这样,只待在我身边也会慢慢恢复,对吗?”
他确认祝识钰说过这种话,并且在对方的回忆里,祝识钰第一次恢复法力的时候是在和晏珩洗完澡后。
祝识钰点头。
晏珩继续说:“所以我就在想,为什么会这样呢?”
祝识钰想了想,答:“可能因为我们是命定之番?”
他曾在科普书上看过,命定之番指的是信息素契合度极高的灵魂伴侣。
拥抱,亲吻,标记,都对他找回法力有帮助。
特别是祝识钰在这段养伤时期,因为无时无刻都和晏珩待在一起,他的法力每天都在无规律地飞速上涨。
晏珩没有反驳,而是提出新的疑问:“我们很早以前就接过吻,有过很多次临时标记,那时候也并没有发生这种改变。”
他一连提出了好几个疑问,看得出来比祝识钰这个当事人对恢复法力的原理还要感兴趣。
祝识钰曾经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我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个很冷的冬天,因为水土不服等原因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病。”
他当时都烧迷糊了,分不清今夕是何夕,如果没有祈安的话,他一定活不到现在。
祝识钰:“每天都在看医生和吃药,差不多近一个月才能下床。”
这场病来势汹汹,尽管祈安对他照料精细,但沧澜星的医疗水平摆在那,祝识钰还是落下了病根,近些年体质一直偏弱,免疫力不高,稍不注意就会生病。
他起初猜测自己的法力是为了抵抗病痛消失了,后面又觉得,只是那场病让他伤了根本,没办法自主把法力找回来。
事到如今,祝识钰也不想对其追根究底,只要他的法力还能回来,那就是好的。
晏珩亲在他额头,“辛苦你了。”
祝识钰把他的疑问全解答,晏珩却还是一副凝神沉思的模样,祝识钰也就不打扰他,去卫生间洗漱了。
两人吃过晚饭后,一起到外面散步。
祝识钰很久没体会过这种神清气爽、不用被发情期困扰的日子了。
除了有些腰酸腿软外一切都好,因此在外面多逛了几小时。
晚上的时候两人没有胡来,都早睡早起为第二天的检查做准备。
祝识钰本人感觉良好,但晏珩始终不放心,祝识钰也就随他去了。
直到那张显示他信息素情况稳定的体检报告单递到两人手中,晏珩才心头一松,多日压下来的巨石终于被这轻飘飘的纸张移去。
年长的医生看晏珩的眼神里带上几份揶揄:“您的omega似乎并没有您在通讯器上说得那么严重。”
晏珩没有多解释,微笑着说:“这样最好不过。”
还有下一位病人需要问诊,两人离开检查室,在老医生的叮嘱下跟着实习生去药房拿有助于祝识钰健康的维生素。
晏珩旁若无人地和祝识钰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