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珩问：“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祝识钰没有回头，轻声说：“这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明明是他心底最期望的事，可真尘埃落定了，祝识钰反倒有种不真实感，就像他还生活在虚无缥缈的梦中。

晏珩说：“等针对拉斐尔的判决出来，才算真正的结束。”

也是。

祝识钰勾起一个很浅的笑，“没想到短短一天会有这么多波折。”

想到过往种种，他又叹道：“真不容易。”

“但结局总归是好的。”晏珩亲了亲他的发顶。

一起看了一会儿坠满繁星的天空，晏珩就把祝识钰拉到沙发上坐着，随后自己熟练地拿出医药包给他受伤的右手换药。

祝识钰在李大春死后如实交代了他的伤口被李大春二次伤害的事。

晏珩看得很开。

好歹是没有隐瞒或抛之脑后，至少祝识钰在这方面进步了一点。

想明白这些后，晏珩每天晚上都任劳任怨地给他换药。

其实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休养，祝识钰的伤好了很多，本来手上已经结痂，不会再轻易化脓出血了。

但让李大春这么一折腾，被赤焰虫侵蚀最深的伤洞又破了。

晏珩本来不想让祝识钰继续去动物救助站帮忙，这样会不利于他的伤口恢复，祝识钰却根本不听他的。

他除了叫祝识钰平常多注意，就只能在给他治伤这方面多费点心了。

晏珩用医用棉签把干涸的污血擦去，沾了点外敷的药涂在伤口周围，“痛不痛？”

“不痛。”祝识钰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找话题跟晏珩闲聊，“我今天听到有人说拉斐尔原本就跟星际海盗有关系，是真的吗？”

这是当时在旅馆楼下听到的，那人说拉斐尔勾结星盗是意料之内的事，因为他本来就拥有那群强盗的血脉。

只是当时离得太远，祝识钰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是真的。”晏珩微垂着头，擦药的动作十分细致，“他的养父，是某位开国元帅的副官。”

见祝识钰来了兴趣，晏珩继续说：“副官原是星盗派来的间谍，在帝国感受到了很多善意，就不愿帮着星盗做些烧杀掠夺的恶行了。大家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后，都不愿接纳他，毕竟星盗的恶名帝国有目共睹。”

晏珩：“当时的舆论都在让他滚出帝国，是那位元帅以自己的人格担保，才让他不被驱逐。那时候实行奴隶制的前任暴君刚被推翻统治，一个新的国度还没建立完整，正是用人之际，他作为可用之才，被皇帝留了下来。”

“后来他确实没让众人失望，与元帅立下战功无数，成功获得了帝国的永久居住卡，但在50岁那年因病去世了，他的妻子因此伤心过度，没多久也撒手人寰。”

后面的事祝识钰了解一些，年仅16岁的拉斐尔破格继承了父亲的头衔和军职。

起初这位骁勇副官的后代被众人寄予厚望，后来人们才渐渐发现，这位生活在温室里的继承人是一个不堪大用的废材。

“亲爱的？”见祝识钰出神，晏珩声音大了些。

“嗯？”祝识钰抬眼看过去，“怎么了？”

晏珩：“你的伤有点不对劲。”

祝识钰：“我说了呀，追李大春的时候不小心裂开了。”

“不止这样吧，”晏珩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刻意收敛的眼神显得锐利，“你断过药剂？”

祝识钰有点心虚地移开了眼，含糊其辞：“我这几天喝的药不都是你看着的？”

晏珩没再追问，而是用绷带一圈圈地将他的上完药的伤口缠好。

祝识钰以为这件事过去了，没想到晏珩放完医药箱后，过来把他两边的脸颊肉都掐住：“我出任务不在家的那几天呢？”

晏珩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手上用了两分力，把他的脸颊都掐红了：“你真的很不会说谎。”

祝识钰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两人沉默对视半晌，晏珩放开了手。

这个小混蛋就是认准了他吃这一套。

“太苦了，只偷懒了三天没有喝。”祝识钰抱住晏珩的腰，脸不红心不跳地转移话题，“我们去洗澡吧。”

……

次日，祝识钰腰酸腿软地起床的时候，已经是烈日当空的中午。

他洗漱完坐到晏珩身边，拿起桌上的吐司片麻木地啃。

晏珩在通讯器上跟莱纳沟通动物暴乱的事，随口说：“索菲亚刚才来过。”

祝识钰：“哦。”

他正在心里盘算昨晚上那荒唐的一夜让自己的法力恢复了多少。

算着算着，祝识钰觉得不太妙。

他和晏珩都这样那样了，最后他还是生生晕过去的，恢复的法力居然跟他养伤期间的平均值差不多。

祝识钰生无可恋地想，没准法力还没恢复完，他先死床上了。

晏珩的手贴上祝识钰的额头试探温度：“她跟我说了一件事。”

祝识钰有气无力地问：“什么事？”

“首次异头虺毒液的泄露，不在温祈安死亡那段时间，而是三年前。”晏珩摸着祝识钰柔软的发丝，思绪飘到了远方，“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的法力恢复跟我没有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