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心里警觉万分,面上却从容淡定,他还没有说话,晏珩的嘴角就扯出一个没有半分温度的笑:“他现在不在。当然,以后也不会在。”
拉斐尔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慌,这种焦虑在那个士兵所在的查验口发出一阵骚乱时达到了顶峰。
明明并没有在这多事之秋做什么,萦绕心头的慌乱却愈发浓烈。
晏珩起身朝着喧闹的查验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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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祝识钰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有一两个小鸽子愿意跟他搭话了。
它们在祝识钰忙前忙后的时候忽然怯生生开口:“你是个好人。”
等祝识钰抽出时间来跟它们说话,它们又对他抛出的所有问题闭口不谈。
祝识钰也没有气馁,好歹算是有了一点进步。
他如常帮着宠物医疗人员,一直到晚上,才回到了居住的旅馆,刚踏进大门,祝识钰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家旅馆平日里生意冷清,零星的几个住客皆是行色匆匆,自顾自地奔波,从来没有交集。今天却一反常态,三三两两聚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众人神色各异,像是在议论一桩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祝识钰放慢了脚步,仔细地凝神捕捉混在风中的字眼。
“我就说……本来星盗一脉……养不熟的。”
“啧,养虎为患啊。”
“不是没本事……故意阻碍……发展。”
离得太远,有些话他听得并不真切。
前台旁边摆放着一个饮水机,祝识钰拿起旁边的纸杯去接水,状似随意地向前台打听:“今天真热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前台表情有些古怪,打量他半晌,“你不知道?”
祝识钰向他展示了下手腕上耗尽电量黑屏的通讯器和志愿者吊牌,平静开口:“一直在救助站帮忙,刚回来。”
“哦。”前台松了口气,“事情有点复杂,建议你自己去网上看吧,需要到我这充一下电吗?”
“谢谢,但是不用。”祝识钰拒绝得很干脆,“我先回楼上了。”
网上查阅信息可比现实中方便快捷,况且祝识钰估摸着晏珩快回来了,到时候也可以顺便问问他。
等他将通讯器重启,终于看见了那一则堪称爆炸性新闻的报道——拉斐尔被革军职,下了狱。
罪名是私藏异头虺毒液并故意泄露在外。
这件事牵扯到的人有拉斐尔原部下若干,以及晏珩部下的陆名。
报道称,拉斐尔用金钱收买了陆名,两人狼狈为奸,早就在这次曜星被异头虺攻击之前有了来往。
一个负责外送毒液,一个借着手中权势暗自谋私。诺拉遭到进化过的赤焰虫攻击就有他们的手笔。
彼时,远在边关的晏珩因紧急调令前往诺拉支援,边关善后异头虺的事全权交给了拉斐尔,但他在事后隐瞒了异头虺也进化的事实。
间接导致晏珩在后面的清剿行动中受伤。
回到最初,这段见不得光的勾当被发现是因拉斐尔部下居然还想与陆名里应外合,外带曜星异头虺的毒液,不曾想被晏珩提前察觉,最后更是人赃并获。
牵一发而动全身,以致于顺藤摸瓜调查出了后面的一系列事件。
这行人恶行昭昭,罪可当诛。
据说曜星事件败露后,拉斐尔拒不承认罪行,他的理由很简单,曜星正乱象丛生,无数双眼睛盯着这边,他绝不可能顶风作案!一定是有人诬陷。
当时晏珩手上只有两个直指拉斐尔的证据,一是现场抓获企图外带毒液的士兵,二是拉斐尔开给李大春的支票。
拉斐尔可以收买别人的士兵,那他自己的士兵当然也能被别人收买。给李大春开支票的理由就更简单了,人现在已经死无对证,他想怎么说都可以。
晏珩手上的两条证据显然不够充足,加上陆名是他手下的人,“诬陷”这顶黑帽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他头上。
但就在这时候,曾经被拉斐尔扶持的孙氏夫妇站了出来。
他们放出了拉斐尔克扣军饷、侵占军粮、泄露机密、通敌叛国的相关证据。并宣称他们本不愿与其同流合污,但也不愿背叛帝国,只能远离,这些天一直因此惶惶不可终日。
孙氏夫妇言辞慷慨激昂,表达了对帝国的一片忠心,又诉说他们苦于没有证据,又惧怕拉斐尔的权势,所以韬光养晦许久,循着蛛丝马迹收集拉斐尔的罪证,就是为了等这一天,恳求皇帝彻查。
事关国家安危,皇帝自然是允的。
为了公正,他派遣自己的亲信去调查拉斐尔与陆名。同时,也派出对晏珩行看望之名做看守之实的士兵。
各执一词的双方就这样被控制起来。
这桩错综复杂的案件牵扯人物过多,且很多残存线索的时间跨度较大,众人都以为这会是漫长而艰难的一场调查。
岂料这时,有个旁人万万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拉斐尔的亲生女儿索菲亚,向皇帝奉上了比孙氏夫妇更有力的证据。
本还在垂死挣扎的拉斐尔就这么被她亲手送到了牢狱之中。
最终以拉斐尔为首的一行人被暂时关押,等待处罚。
而有包庇嫌疑的孙氏夫妇和索菲亚,因揭发将功补过,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被发配到了边荒星做苦役。
看完这一切后,祝识钰沉默了很久。
想起索菲亚之前看向他和晏珩意味深长的眼神,想必她早就猜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祝识钰的眼神落到屏幕上的孙氏夫妇四个字上,没记错的话,这是温愿的亲生父母。
经此一遭,他们这一家彻底摆脱了忘恩负义的风评,而是变成了大义灭亲的清醒者。
晏珩回来的时候,祝识钰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点点星子,他被无声无息靠过来的晏珩从后面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