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他根本不在乎我能不能毕业,而且毕业之后没成果也不好找工作,还不如我搞玄学赚的多呢,我在这受苦到底是为了什么,不会只是为了让我开始搞玄学吧,那也太地狱了。”
宋寒声安慰,“话也不能这么说,你想啊,如果你没读博,多半就是去工作了,你很有可能会买房,但是房价会跌,跌下去的金额说不定比你年薪多,如果这么想的话,不管你读博有没有成果你都是赚了。我有朋友本科毕业就去工作了,他买房的时候正好是最高点,那个时间点根本就避不开,他要结婚,就必须得买房,这个年龄,自然而然就该买房了,跟我们差不多年纪的人如果本科毕业就工作,家里也愿意帮忙,房价比较高的时候买房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可现在房价跌了啊,如果我现在去他们同小区买一套房,价格比他买的时候划算多了,可能正好跟他这些年工作赚的钱差不多,说不定跌的还更多,虽然我也不事生产,但我没赔钱啊,这么想的话,会不会觉得好很多。”
李泽轩露出一个苦笑不得的表情,漂亮的眼睛里闪着无辜,“哎呀哥我真是谢谢你了,我姐买的房子也跌了,但她的房贷是我在还,不还是相当于我亏了吗?”
“你如果没读博,你现在很有可能得还两套房子的房贷,那不是更累吗?你可能一年都没有一件巴黎世家。”
李泽轩望着宋寒声。
宋寒声看着李泽轩。
四目相对,两两眨眼。
李泽轩深吸一口气,“好吧,你说的好有道理,没亏那我确实是赚了。”
“你姐的房贷为什么还是你在还?”
“她又没工作,不是我还谁去还?”
“我只是很少看见有弟弟像你这样帮姐姐的,我身边应该是姐姐帮弟弟的多,所以有点惊讶吧。”
李泽轩每次提及他的家人完全就是换了一副神色,无论说什么都神采飞扬,甜的苦的通通变成乐的笑的,“其实我小时候和我姐关系也不好,我最恨的就是她,因为她经常欺负我,她是真的会打我,下手还不留情。我身上经常都是青的紫的,但我小时候也贱,喜欢跑去跟大人告状,我爸妈都偏心我,我姐就受气,我姐一受气就打我,然后我继续告状,我姐继续受气。我们家的关系很复杂,不过很奇怪,我们家是越吵关系越好,现在基本已经不吵了,吵得最厉害的一次是我跟我妈说我是同性恋。”
“她当时听到就崩溃了。”李泽轩委屈地抱怨一句,“老一辈是这样了,觉得同性恋有病的,是我姐劝的我妈,她把我妈劝通了,我妈看开了,但我爸现在也不知道,无所谓,不会有人告诉他的,他要是知道他能打死我。”
“我是同性恋这事我第一个告诉的就是我姐,虽然我姐也觉得崩溃吧,但是她很快就接受了,我妈那是真的接受不了,还是我姐跟她说如果你希望他开心,那就不要逼他,后来她真的想通了,现在我家异常和谐,什么争吵都没有。”
李泽轩真诚地发问,“如果你跟妈妈说你是同性恋,她会是什么反应?”
宋寒声想,当然是很大的反应了,肯定不会接受,他又没有一个姐姐或者妹妹能够帮忙劝说,只能自己去面对那些尖锐又争吵的嗓音,那个人歇斯底里的声音真的会像锋利的针一样刺进耳膜,而他会在那些诘问之中变成一个无话可说的阶下囚,需要认罪、需要服刑、需要忏悔,如果是这样,还是不说了吧。
他根本就不想考虑这些事情,这些事情想起来就会觉得头疼,提前感知到的头疼。
“我会选择闭嘴,我不会主动说的,这完全就是给双方添堵,而且以后也不一定。”
“挺难的是吧,但我姐帮我解决了很多这样的事情,反正都是一家人,我当然要帮她了。”
“我怎么记得你说过你姐姐工资挺高的,她能力也不错吧,这都两年了,真的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吗?”
“没有!太难了,她生了孩子之后去月子中心休息了三个月,然后那小崽崽离不开我姐,她根本就走不掉,现在去找吧,空窗期也太长了,昨天我跟她打电话,她说她要离开汉津去广州找工作,那边机会多,而且我姐夫也在那。”
李泽轩异常委屈,笑容在他脸上迅速塌陷,“我好怕我姐以后就在广州不回汉津,那汉津就只剩下我和我妈了。因为我姐夫在广州,没能经常回来,我侄女会把我认成她爸爸,我每次都要纠正她,是舅舅,叫舅舅,但是小孩不长记性,老是叫错人,她现在好不容易能认出我,见到我就叫舅舅,结果她要走了,我还给我侄女买了好多漂亮的衣服,以后她回来不认识我怎么办。”
他静默地站着,肩膀向内蜷缩垮塌下去,平缓的目光垂落地面,冷夜里一场潮湿的细雨在他身上徘徊,“宋寒声,我感觉我们一家要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