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一片死寂。
那名黑衣人目光决绝,死死盯着秦昭凛。回道:“想从我嘴里套话?休想!”
他话音未落,猛地偏头挣开钳制,竟直直扑向秦昭凛手中的长刀!
“噗嗤——”
寒刃破颈,滚烫的鲜血溅了秦昭凛满身。
“殿下!”
张崇启等人见状色变,忙要上前,秦昭凛却抬手一止,忽地嗤笑一声。
“拖出去,喂狗。”
说罢,他转眸睨向余下两名黑衣人。
二人早已浑身发颤,却仍咬牙强撑。
秦昭凛步至跟前,驻足俯身时,浓烈的血腥味直窜鼻腔。两人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肩头抖得更厉害了。
“你们,也想步他后尘?”秦昭凛语气平淡,“这般愚忠,莫不是你们的主子,许了你们死后哀荣?”
左边那名黑衣人喉结狠狠一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秦昭领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二人。忽然,他眼神一定,手中长刀一挑,便从其中一人鞋底挑下一团湿泥。
他指尖捻了捻那泥团,凑到烛火下细看:草叶青翠,显然刚沾不久。可这大雪封山、百里冻土的边塞,早已是草木枯黄,更别说,这泥团里,还有些新鲜的牛羊粪。
秦昭凛勾起嘴角,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听闻和亲卫队,是宁相亲自安排的。”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二人心上。
秦昭凛不紧不慢地续道:“那郎将真够蠢的,竟让你们一路潜伏。不过,你们也确实有些能耐,竟能穿过贺将军的防区,绕过崤关的关防,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二人的脸色越发惨白。
秦昭凛将这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先前逃遁的几个,回去未必能得善终。你们,尚有退路。”
他逼近半步,声音如寒风擦过二人耳畔,“方才那两个,与我有旧怨,死有余辜。而你们,与我无冤无仇,何苦要陪着赴死?”
“他养你们,不过是养一柄随时可弃的刀,锋锐时倚仗,钝损时便丢如敝履。而我要的,是有骨有血、有情有义的人。路在脚下,选与不选,只在一念。”
秦昭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将二人脸上的动摇看得清清楚楚。
“我素来不喜优柔寡断之辈。”秦昭凛陡然转厉,“二位在红尘中,想必也有牵挂的人。我秦昭凛的手段,你们该知道的。”
这话一出,二人眼底的坚定彻底崩塌。
秦昭领不再多言,转身回案几后坐下。
“赵信,”他头也不抬,“分开关押,半个时辰为限。过了时辰,按我说的办。”
赵信领命退下,秦昭凛便示意张崇启近前。
“贺将军应该还在草场,你快马去戍堡,就说我遇刺重伤,急需伤药。”
“等等。”秦昭凛急急叫住张崇启,“务必当着贺将军、郎将的面说,在场的人越多越好,如何措辞,你心里有数。”
张崇启心领神会,应诺,转身快步而去。
——
车厢内,暖意被寒风挤得只剩一隅。默玉紧捂着冬青的手,任她软软地偎在自己肩头。
自巽河戍堡歇了一夜,贺正山次日便为和亲队伍增补了装备、调拨了人手,一路护送着他们出了草场。
此刻,一行人已在锁龙谷中行了半日。谷内早没了官道,车马颠簸得厉害,冬青却依然睡得安稳,默玉心中连连叹服。
离开那戍堡前,默玉曾认真问过冬青,若是心里后悔,此刻回头还来得及。可这话又惹得冬青哭了鼻子,总觉得默玉要撇了她。
起初默玉不懂。
她原以为,冬青不愿留在宁府,是因自己跟她说了府里腌臜诡谲的事,让这丫头不敢在那阴私地安心度日。
可后来入了宫,默玉又劝她留在朗月身边,有了公主的照拂,日子定能安稳顺遂。但冬青依旧犟着不肯。
那一刻,默玉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