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站定回过身来叉着腰看着这个坐在浴缸边的女孩悠闲的晃着自己的双脚,她走近,微躬下身体,伸出食指在距离沈知意的左肩20厘米的位置停住,低声开口:
“沈小姐觉得呢?”
沈知意盯着那根手指,嘴角带上得逞的笑意,也伸出食指,按着那根手指滑倒右边的小腹处。
她最近新学的手语,林初手把手教她的:
继续。
林初耳朵再次不经觉察地动了动,收回了手指。
沈知意学得很快,至少在这方面,她甚至无师自通。
“乖乖洗澡。”
林初抬手摁开出水口,走出了浴室。
狂跳的心脏在寂静的夜响地异常清晰,她弯腰拾起手环测了个心跳。
172
林初眉心微动,又把手环解下来搁在桌子上。
毫无顾忌地相爱是林初希望可以给沈知意的,沈知意素了许久,也是时候开个荤腥打打牙祭。
她亦是如此。
晚餐没动很多,沈知意和她晚上都没有吃主食的习惯,贝果只咬了一口,可怜地扔在桌子上,掉了两粒残渣。
她花了10分钟就清理好了一切,又去衣帽间换下被扯掉纽扣的衬衫。
浴室热气蒸腾,她重新进去的时候,沈知意靠在浴缸边上昏昏欲睡,见到人来,她眼睛亮了亮:
“要进来吗?好舒服。”
林初把手上的睡衣搁在台子上,坐在浴缸边摇了摇头:
“里面太硬。”
沈知意游过来蹭着她的鼻尖:
“不做,就洗个澡。”
“你能忍住?”
“嗯。”
沈知意点点头,手心放在林初的胸前怯懦地开口:
“我不敢。”
林初的眼睛软了软,手掌覆上她的后脑轻轻拥住了她。
“好。”
两个人安稳的洗了个澡,洗漱之后躺在温暖的大床上,崭新的四件套被沈知意喷上送给林初的那瓶香水,那气味柔柔弱弱地萦绕在沈知意的鼻尖,让她幸福地埋在被子里猛吸了一口。
“车祸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林初揉着沈知意的头发,让人枕在她的臂弯。
“嗯,大概率是Marcus 做的,只是现在还没抓到下手的那个男人,没办法抓人。”
“你是想做什么别的?”
“你怎么知道?”
沈知意抬起头,好奇地问。
林初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脑门,无奈道:
“如果失败了记得和我说,不要做杀人放火的事,不好收拾。”
“哈哈,你这么厉害嘛?”
“嗯……有点吧。”
“林家有这么大的权力吗?”
“和林家没关系,我这次回去,目的是董氏。”
说到这里,沈知意立刻坐起身,正襟危坐盘起腿严肃道:
“我还没来得及训你,你为什么那么想要董氏?搭上性命也不在乎吗?你知不知道我都快吓死了,如果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说着她就眼眶微红,惊险的一夜仍然像昨天一样想起来就怕地她浑身颤抖。
“你先躺下,外面冷。”
林初急忙给人披上被子,眼见摁不动小祖宗,才叹了口气:
“那份报纸,你看到了对吗?”
“嗯。”
沈知意撅着嘴点点头,
林初微微张开手臂,沈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躺进她的怀里。
“我母亲算是和我父亲青梅竹马,两家一直都是企业上的合作伙伴,结婚是政治交易,没有人问过她的意见,就连她自己也没想过,除了我父亲,她还能嫁给谁,她也一直以为,她爱我父亲。”
沈知意越听越心惊,觉得命运如此相似。
“结婚之后,我母亲承担起相夫教子的责任,退出了工作领域,但她并不开心,生下我后,就得了产后抑郁。没有人关心一个家庭主妇的心理问题,大家觉得家务有佣人做,每天就是照看孩子还不知足简直就是没苦硬吃,直到我父亲被我母亲发现出轨,她要求离婚,被我外公打了一耳光,她的幸福比起家族利益,根本不值一提。她的病更严重了,她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婚姻如此失败,那个男人如此令她恶心,她还为他生下孩子,所以,她不愿再开口说话。”
“所以,你母亲是因为心理疾病失语的?!”
沈知意吃惊地抬头,林初攥着她的发尾点头。
“嗯,她不想说,没人逼得了她,每天就是坐在画室画画,要么就是坐在阳台发呆,连我都不愿意见。”
“我越来越大,学着用手语和她沟通,她有时候回应,有时候就向没看见一样。我一直以为,她不会说话……直到那天晚上……”
林初的身体开始轻颤。
沈知意紧紧地抱着她,手掌在她后背轻抚。
“她吞下了所有的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自杀了……”
林初用极冷静地口吻诉说着,仿佛在说一个遥不可及的故事。
“那天,是她发现父亲仍然和那个女人联系,他们就那么龌龊的在一起了十年,照片发在我母亲的手机上,不知道是谁。我母亲坐在我的床头,等着我睡醒,等着药物起作用。”
“她像疯子一样拼命说话,拼命说,说这些年的委屈,说父亲出轨的事实,最后,她说,让我永远记住,我的父亲、外公都是害死她的人。”
“我吓地呆坐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鲜血从她嘴角流出来,我才意识到,她吞了药。”
“我想冲出去叫人,她死死地拉住我的手不让我走,让我一字一句重复她的话,半句都不许落下。”
最后,她的声音才染上点感情,像从湖底发出的深鸣,迷茫而无措:
“她大概也是恨我的吧,你说,真的有母亲会在孩子面前自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