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
那时的江晚只当他是冻得厉害,无措地走上前,结结巴巴的问他怎么来了。
商桀垂眸,眼角微耷,语气透着难得的虚弱:“对不起。”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她的衣角,却停在半空,带着迟疑,像是怕再吓到她。
江晚眼尖的发现他手背指骨上擦伤,被雨水一淋,血肉都泛着惨白的颜色。
江晚吓了一跳,忙问他怎么弄的。
商桀垂眸瞥了眼伤口,抿唇,只重复两个字:“道歉。”
那时的江晚才十几岁,被这一幕吓得手足无措,连忙说:“我没有怪你,你别这样伤害自己。”
商桀望着少女无措又慌乱的神情,弯下腰,声音放轻:“那你原谅我了吗?”
江晚望着他那双漂亮又真诚的眼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她原谅了他。
她以为那只是一次意外,可后来他才发现,他总爱用这些极端的方式让她心软。
直到他的偏执越来越严重,会翻她的书包,查她的手机,不允许她和别的男生讲话,甚至会因为她给同学讲了一道题而冷战几天,再狠狠地咬她,逼着她哭着喊“哥哥”认错。
他那近乎完美的皮囊下,是一颗偏执扭曲的心脏,像块被阴沟泡得发腐的烂肉,上面爬满了蝇虫,吓得她不得不逃。
高考后,她填了最远的大学,改了名字,删掉了所有同学的联系方式,断了和这座城市的一切关联。
回忆戛然而止。
脸颊痛得几乎快要麻木,尽管江晚不想记起,可那些恐惧的,窒息的片段还是争先恐后的挤进来。
以往他这样动了怒,她总要付出点什么,才能哄好他。
不知道隔了这么多年,他的病是不是变得更严重了,过去学生时代的那些手段,还能不能奏效。
但事已至此,总得试试,江晚主动抬手,轻轻握住他停留在她脸颊旁的手,冰凉的温度让她忍不住一颤,她尽量软着声音,语气带着商量的口吻:“可不可以先松开我,我很痛。”
江晚的声音天生就软,即使平常说话,也像在撒娇,高中被霸凌的时候,那几个女生就扯她的衣领,拍她的脸,问她想勾引谁,而商桀也似乎格外偏爱她的嗓子,每次放学后的空教室里,辅导作业结束后,他总会找些莫名其妙的借口“吃醋”,找她算账,逼着她不停地喊“哥哥”,直到她羞耻地哭哭啼啼,才肯罢休。
江晚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那只捏在她脸上的手指松了些许。
片刻后,商桀放下手,指尖却没离开,摩挲着方才碰过的地方,语气平淡无波:“勾人的本事,倒是没退。”
她哪勾人了。
江晚抿着唇,不想跟他理论纠缠,只想尽快脱身离开,脸颊痛得厉害,可她不敢立刻揉,只能试探着往后退了半步,低声说:“时间不早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走?”
商桀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言论,从喉间发出一声轻嗤,声音很短,带着嘲弄,他垂眸看她,目光是俯视的,像在看一只不听话的宠物:“男女朋友,分开住?”
江晚猛地抬头,不可置信:“我们早就没关系了!高中时你也没说过……”
“没说过什么?”商桀打断她,往前走了一步,俯身逼近。
他个子很高,压下来的阴影彻底罩住了她,久违的压迫感瞬间袭来:“没说过你是我的?”
江晚的脸唰地白了,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了长廊的柱子。
“改名字,换城市,就能抹掉过去?”
商桀轻抬指尖,却没碰她,而是停在她脸颊上方几厘米处,语气淡漠:“晚棠汉服,三年,京市老小区,月租七百五,两年。”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江晚的心里。
他居然调查得这么快……
江晚浑身发冷,呼吸也急促:“你想干什么?”
“你跑了五年。”商桀放下手,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笔账,要算。”
江晚脑子一片空白,恐惧像潮水一样慢慢淹过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时间不早了。”商桀直起身,神情恢复冰冷,没有半分商量余地:“去你出租屋收拾东西,今晚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