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出租房前,林舟还是给商桀打了一个电话请示。
江晚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攥紧,表面望着窗外云淡风轻,实则心里打鼓。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后视镜里的林助理神色愈发恭敬,连连点头,不时应着“我知道了,商总。”
语气里满是不敢懈怠。
度过了这段“漫长”的等待,林舟这才挂了电话,转头对她道:“江小姐,商总同意了,等您检查完,若是时间还早就去公司,若是晚了,就我送您回临湖公寓。”
江晚不由得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心里又涌上丝丝小小的不服气,凭什么自己去哪都要经过他的同意?他又不是她的监护人!
不过这话她半个字都不敢说出口,五年前他们还是学生时她不敢说,现在更不敢。
万一被这个姓林的助理听了去,跟商桀告状,最后倒霉的还是她。
不过他没强迫她立刻去公司,还不算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江晚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压下心底的憋屈。
-
时隔一天,江晚再次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
用钥匙打开锁,看见原本堆得满满当当,透着生活气息的客厅里,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只在正中央整齐地堆着好几个包装严实的大箱子。
显得格外冷清。
“江小姐,您的东西全都打包好了,今晚就能送到临湖公寓那边。”林舟跟在身后解释,语气恭敬:“都是经过专业管家团队全权操办的,全程佩戴真丝手套,不会直接接触您的物品,也不会留下任何指纹,另外您的个人文件跟设计稿,也全都打包好了,不会乱动的。”
江晚没应声,只是沉默地走进去,撕胶带箱子上的胶带。
“我不放心,万一少了什么东西,我要自己再检查一遍。”
林助理张了张嘴,人是商总的人,他一个下属不敢真的阻止,只好陪着她走进来,主动道:“江小姐,这些胶带黏得紧,我来撕吧,免得伤了您的手。”
江晚也不逞强,等对方全部撕扯下来,她才蹲下身,一箱箱的仔细检查。
她半真半假地看着,一方面是真不放心,另一方面也是怕别人看出她有意拖延,直接把她送到商桀那边。
跟商桀那人待在一起,精神压力实在太大,她宁愿对着这堆冰冷的箱子,也想多喘口气。
箱子里装的都是江晚的私人用品,林舟不好再盯着,只好走到门口,刚要拿出手机给商总汇报情况,屏幕上便弹出了对方的消息。
林舟连忙打字回复。
江晚挨个翻看着箱子里的物品,衣服,书籍,设计草图,零碎的小摆件……确认没有丢失什么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林舟在一旁适时地开口:“江小姐,您都检查好了吗?现在时间还早,您看,要不要现在就送您去商总的公司?”
江晚平时恨不得离商桀八百丈远,她可没忘他昨天才说要找她算账的话,她又不是受虐狂,才不会上赶着送上门受虐。
“还有些还没整理完呢。”江晚敷衍地很,随便找了借口道:“我饿了,先去外面吃点东西,回来再继续收拾。”
江晚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他,客气地问:“你吃吗,我请你。”
林舟哪敢让江晚破费,忙推说自己不饿。
“哦,那你没事的话就先在这里等着吧,我吃碗面就回来,很快的。”江晚说完,生怕他不放心,还安抚似的补了句:“放心,我不会跑的。”
林助理今天的任务就是把江晚安全送到总裁公司,嘴上应着好的,心里缺不敢有丝毫松懈,等江晚走出楼道,便悄悄跟了上去。
江晚原本想去小区外一家常去的小饭馆吃饭,可想到昨晚跟商桀来接她时阵仗不算小,估计这会小区里早就传开了闲话,不想被人指指点点,便没在附近吃,往前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老巷,找了家不起眼的小面店,点了碗素椒杂酱小面,还要了两个流心荷包蛋。
江晚走到小料区,舀了满满好几勺红油辣椒,又撒了大把的芽菜跟香菜碎。
浓郁的香味钻进鼻腔,江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商桀住的地方戒备森严,周围都是高档餐厅,根本没有这样烟火气十足的小苍蝇馆,一想到以后不能常来吃面了,江晚恨不得现在就点上它七碗八碗的。
这个点已近傍晚,快到饭点,店里人渐渐多了起来。
老板的吆喝声,客人的谈笑声,碗筷的碰撞声在一起,热闹又鲜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喧闹声渐渐小了,周围的人也忽然间起身走开。
江晚埋头认真吃着面,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想沉浸在短暂的自由里。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喧闹声忽然渐渐小了下去,周围的客人也不约而同地起身走开,原本热闹的小店竟莫名安静了大半。
直到一阵熟悉的檀木冷香飘进鼻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接着,对面的椅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拖开。
江晚下意识抬了下头,刚捞到嘴边的面忽然僵住。
才分开不到半天的男人,此刻竟又出现在眼前,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禁欲气场,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与小面店油腻的桌椅,氤氲的热气环境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突兀。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此时在拍摄一部反差感极强的电影。
柜台前正在算账的老板频频探头,偷偷望着这边,剩下的食客们也都眼神微妙,一个个讳莫如深。
看清了坐在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江晚反应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有些尴尬地扬唇,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来了?公司不忙吗?”
商桀的目光幽冷,修长冷白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了敲,语气冷得仿佛淬了冰:“早餐,没吃饱?”
江晚心里咯噔了下,生怕他明天就让人准备好几倍的早餐,那样的话,她连偷偷出门吃小吃的机会都没有了,于是连忙说道:“饱了饱了!我就是馋了,吃完这碗面我就回去!”
商桀的目光牢牢钉在她白净的小脸上,那双清透干净的眸子里,写满了忐忑与不安,像只受惊的小鹿。
商桀喉结微动,决定暂时放过她,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快点吃。”
江晚连忙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扒面,吃了两口,她下意识想问他吃过了吗,这会饿不饿,要不要也来一碗。
毕竟这里是她常来的店,她还算是熟悉。
可转念一想,他这么对她,她凭什么要关心他饿不饿,他堂堂一个集团总裁还能饿着不成?要不是他,她现在还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
周围人的视线像火舌一样,烫得她坐立不安,江晚越想越觉得憋屈,鼻尖微微发酸,连忙眨去眼底的雾气,加快速度扒完了碗里的面。
“你先坐着,我去结账。”
江晚拿起纸巾抹了把嘴巴,端着碗走向后面靠墙的收碗台。
这种开在老巷子里的小面店,大多是夫妻店,没那么多规矩,食客吃完自己端碗是常事。
等把碗筷放好,江碗转过身,刚要去收银台去结账,便见男人已经长身玉立地站在收银台前,修长的指间夹着一张卡递给老板,语气平淡:“请帮我妻子结账。”
“妻子”两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在江晚耳边,江晚的双脚瞬间僵在原地,那一瞬间,只觉一股寒气无端地从脚底往上攀升,明明是大夏天,却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周围各种各样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好奇的,探究的,羡慕的……让她脸颊火辣辣的,江晚窘迫地低下头,攥紧手指,快步往外面走,只想尽快逃离令人窒息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