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商桀还要和爷叔,叔叔们去祠堂商量祠堂修整的细节,离开之前,商桀将江晚拉到一边,叮嘱她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
江晚仰头,看着男人那张完美得如同假面的笑脸,莫名地打了个寒噤,忙不迭地点点头,乖巧应声:“知道了。”
“就去开个会而已,又不会让你出国出差,你还不放心什么?”老太太看着自家孙儿那副缠人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
几个年长些的长辈眼里都多了几分调侃。
商桀闻言,微微一笑,状似苦恼地叹了口气:“您也知道,高考后小晚跟我闹了点别扭,中间分开了整整五年,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追回来的,总怕她又跑了。”
“好了好了,我让佑佑她们看着你未婚妻,这总可以了吧?”老太太像是受不了孙儿的黏糊劲,招招手叫来商佑佑几个小孩子,一脸郑重其事的语气:“听着,你们要好好护着你们哥哥的未婚妻,不准任何人伤害她,听见了没?”
一群小孩应声很大:“知道了!”
目送商桀离开花厅后,江晚紧绷了大半天的精神才终于松弛了下来。
手被一只温暖得像小太阳的小手握住,江晚低头,对上了商佑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小晚姐姐。”商佑佑的目光从花厅口收回来,似乎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似的:“我们去后面玩吧。”
江晚其实很想立刻回房间,躲开商家的所有人喘息片刻,不过不忍心拒绝,只好点了点头。
与前院的整肃不同,后院是另一番天地。
青石板路一路向前蜿蜒,两旁的翠竹林劲瘦挺拔,枝叶婆娑,还有成片的芭蕉从,层层叠叠,风一吹,便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面开阔的湖面,湖水澄澈见底,湖边用护栏围着,空地上是一大片开阔的草坪,立着两架木秋千,旁边还有一张圆形的汉白玉石桌,以及一张红木的长椅。
几个小辈本来遵照老太太的嘱咐,要围过来跟江晚一起玩,但商佑佑是他们中的孩子王,一挥手把他们赶开了,叉着腰道:“去去去,你们先自己玩去,我有话要跟姐姐说!”
那群小孩嘻嘻哈哈地跑远了,瞬间就没了踪影。
商佑佑拉着江晚在一张红木长椅上坐上,又不放心地四处看了看,确定附近没有旁人后,才转过头看向江晚。
她咬了咬唇,犹豫了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好久的问题:“小晚姐姐,你跟我哥哥……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江晚一猜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也知道瞒不了太久,她斟酌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们是高中同学。”
江晚刻意略过了一些不堪的细节,只简单地跟她说了自己高中时被霸凌,是她哥哥出手救了她的事。
“她们居然抱团霸凌你!”商佑佑听了简直震惊,义愤填膺地拍了下椅子:“太过分了!这些人应该把她们统统送进管教所,一辈子都带着污点!”
“小晚姐姐你这么好,又温柔又漂亮,她们怎么舍得欺负你呢?”商佑佑皱着眉,一脸愤愤不平,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瞬间舒展开,嘻嘻一笑,语气里满是得意:“好在我哥哥在,那三年肯定把你保护得好好的,从那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对不对?”
江晚听着,心里忍不住一阵苦笑。
是啊,那次霸凌事件过后,确实是没人敢再欺负她了,但又变成了商桀一个人欺负她。
她好像就被打上了“商桀”的专属烙印,所有人都开始有意无意地开始疏远她,在学校里,她就像一个孤家寡人,被迫游离在所有热闹之外。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比霸凌好到哪里去。
“当年哥哥上高中时,本来可以随便选一个分公司所在地读书的,结果他恰好就选到了庆洲,后来我妈妈在国外生下我,原本想接他出国上学的,但哥哥后来突然就不肯来了,原来是跟姐姐有缘分呐!”
商佑佑叽叽喳喳地说着,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我就说嘛,那天哥哥来接我,你跟哥哥之间的气氛就怪怪的。”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看过不少电视剧。
哪有刚认识的两人,一个恨不得离对方远远的,另一个则恨不得一口吞了对方似的。
所以,那会一定是还在“追妻”阶段!
商佑佑越想越局的自己的猜测没错,忍不住打趣地看着江晚。
一想到之前在花厅里看到的那些场景,她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没想到自己那冷若冰霜的大哥哥,喜欢上一个人后,居然会……笑。
实在……有点惊悚。
她更没有想到,大哥哥一直喜欢的人,居然会是江晚这么温柔漂亮好脾气的小姐姐。
她还以为大哥哥会一直单身到老。
江晚没什么话说,只有苦笑。
什么缘分,明明是一场孽缘吧。
要是商桀当初的思维稍微偏一下,选了别的城市,没选庆洲,那他们之间,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的纠缠了。
她还小,天性又单纯,江晚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跟她哥哥之间的那些龃龉,也没人可倾诉,只能憋在心里,慢慢自己消化。
这副垂眸不语的模样,在商佑佑的眼里,就是害羞。
两人又聊了一会后,天色暗了下来,湖边的水汽带上了丝丝凉意。
江晚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商佑佑估摸着时间也不早了,于是拉着江晚起身:“姐姐,我们走吧,找我哥哥去吧,别在这里喂蚊子了。”
江晚说:“好。”
一路沿着原路返回,商佑佑在路上抓了几个孩子,问清楚了族里长辈们议事还没结束。
“叔爷他们每次议事都要好久呢。”商佑佑撇了撇嘴,却看到江晚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
江晚没注意到她的目光,轻声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