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建国嘴里叼着烟,劣质烟丝燃烧的白烟雾气缭绕,他大剌剌地跷着腿,一边抽烟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奢华装潢。
王蕙留着一头枯黄的卷发,脸上的粉底厚得像面具,将脸和脖子分割成两个色号,干瘪的嘴唇涂满了红色口红,满眼新奇地摸着桌角。江耀宇身形肥胖,正低头疯狂地打着手机游戏,一边大喊大叫,嘴里还吐出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
江晚一进来,闻到那股刺鼻的烟味,就忍不住皱紧了眉。
见他们进来,江建国赶紧将烟拿下来,下意识想按在桌上,又发现没有烟灰缸,干脆丢在脚下用脚踩灭,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商总,您来啦,快坐快坐。”
王蕙也立马站起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一只手悄悄去扯还坐着的男孩:“别玩了!你姐夫来了!快问好!”
江耀宇不耐烦地哼哼几声,站起来,随口敷衍了一句:“姐夫好。”
“路上有点堵,来晚了,抱歉。” 商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走到桌边拉开椅子,侧头示意江晚坐下,同时招来服务生,淡淡吩咐:“把排风扇开最大,再拿几个空气净化器过来。”
服务生立刻躬身应声,轻手轻脚地去调整。
江建国涨红了脸,憋着一口气坐下。
不到片刻,包厢内浑浊的空气重新变得清新,商桀便招呼上菜。
松茸菌王汤、蟹黄捞饭、冰糖炖燕窝……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全是他们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连盛放的碟子都透着一股贵气。
江建国的表情这才算好了些。
“真是破费商总了。”王蕙笑容满面:“咱们两家聚餐,其实随便吃点就行了。”
当初商桀派人通知他们来京市吃饭时,夫妻俩是又惊又喜,谁能想到,他们找了女儿好几年,这死丫头居然早已攀上了高枝。
看样子,这高枝还非同一般。
他们得牢牢抓紧,免得好不容易到手的鸭子飞了。
商桀微微一笑:“你们是小晚的家人,也就是我的家人,最基本的礼仪不能少。只是我父母工作忙,奶奶又身体不好,不能前来,还望两位长辈见谅。”
见商桀态度十分谦卑,江建国不禁端起了架子,沉声道:“两家人第一次见面,再怎么忙也得抽空过来,这可是态度问题。不然,我怎么放心把我闺女交给你们家?”
江晚一直垂着眼,面无表情,像个局外人。
江建国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训斥道:“你这孩子,进来了也不知道问我跟你妈,还有你弟弟好!在外面几年,翅膀硬了是不是!”
江晚放在腿上的手指猛地一紧,心里那股熟悉的恐惧袭来,下意识就要张口回应。
一旁的商桀却先一步侧头看了她一眼,平静地开口:“小晚性格腼腆,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叔叔多体谅。”
王蕙哎呦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还叫什么叔叔啊?该叫爸爸妈妈了吧?”
一旁的江耀宇也跟着叫嚷:“姐夫!给我封大红包!我要大红包!”
商桀笑而不语,眼底的温度却淡了几分。
王蕙有些讪讪的,换做平时,他们夫妻俩早就闹起来了,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他们不敢随意造次。
江建国轻咳一声,挥手道:“吃饭吃饭。”
整个用餐过程中,江晚都一言不发,始终低着头默默吃饭,像一只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的小鹌鹑。
商桀给她夹了不少菜,她都默默地推到一边,一口没动。
可一旁的江耀宇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筷子在菜盘里翻来翻去,还不时发出吧唧嘴的声音。
混合着王蕙不停的念叨声,让江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潮湿、阴暗、沉重的家。
江晚顿时失去了所有胃口。
忽然,江晚站了起来,轻声说:“你们先吃,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洗手间内,淡淡的柑橘香氛慢慢抚平了她焦躁的心情。
江晚盯着水池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才转身准备回包厢。
刚走到拐角,眼前忽然闪过一个肥胖的身影。
江晚心头一凛,快步拐过去,看见江耀宇正慌慌张张地把手机往裤兜里塞。
“江耀宇!”江晚快步跑过去,一把扯住男孩的衣服,声音冰冷:“你刚才在干什么?偷拍我?”
“我才没有!你别诬陷人!” 江耀宇立刻大声否认,神情却十分心虚,目光闪烁不定。
死性不改!江晚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也不废话,伸手就要去搜他的裤兜。
江耀宇急了,抬手就要推搡她。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江晚,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牢牢攥住。
那只手微微一用力,江耀宇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江晚猛地抬起头,对上商桀冰冷的侧脸。
他一只手攥着江耀宇的胳膊,目光冷得像冰,身上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怎么了怎么了?”听见动静,江建国和王蕙从包厢里冲了出来。
王蕙尖叫道:“你们在干什么!快放开我儿子!”
江建国也脸色难看地走上前:“你这是在干什么!快放开他!他可是你弟弟!”
商桀语气平淡,却字字犀利:“令郎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偷拍。这种行为,要是交给警察,可是要进少管所的。”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过两人,接着开口:“看在江晚的面子上,我才愿意对你们和颜悦色。但你们要是不珍惜,那我也不必再留什么情面了。”
江建国和王蕙听了,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