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程悯发了疯的想试探徐郡炎,这个问题对自己很重要,又或者是带着千分之一的死心,心之一隅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如果他也是和自己一样重新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以前人,那徐郡炎,你是不是也怕了?还是拥有了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后,也愈发觉得从前的一切都是一场和现在处境一样荒谬的存在。
徐郡炎只是紧紧地拉着程悯的衣袖一言不发,因为轻生这种事,她真的做得出来。
两个人能不约而同地装傻试图抹掉这段感情,程悯不禁笑出来,还真是鲜有的默契,只是,当事实摆在眼前,自己已经不得不承认这段感情烂到没有一个人想去挽留、拯救,哪怕二人重新的来到了这个曾经的世界、曾经的环境,面对同样曾经爱过的爱人,依然选择彻底扼杀,原来这真的是一场错误,原来曾经只是曾经。
程悯甩开了他的手,仅仅一瞬间徐郡炎猛地抓紧收回的手,生怕她一个动作人就不在岸边,急得他有些发怒道:“干什么!”
随后,他似乎反应过来了几分,刻意压制了自己的声音说:“先回去,这很危险,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千言万语压在程悯心间。
这一刻,程悯想清楚了,是与不是,又能怎么样,二人已经都做出了选择。她松开了徐郡炎的手,归还了他的外衣,随手拦了一辆车,徐郡炎本以为车门即将关上的一刻,没想到车里的程悯伸出了头“上车。”
再次同坐在一辆车上,蚀骨钻心地疼痛仿佛再次席满徐郡炎全身,让他久久不能平静,一只手死死抓着头顶的把手不放,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像极了车祸那天失控的画面,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挡风玻璃上蔓延的红,闻到车里的车载香薰味道,鼻尖却瞬间泛起铁锈般的血腥气,徐郡炎嘴里反复念叨着“停下!”
司机轻踩刹车的那刻,他反而肩膀抖动起来,双手紧紧抱住头,仿佛下一秒就会撞下立交桥。
程悯半眯着眼睛,斜着眼看向一旁的徐郡炎,反问一句:“怕啊?”
他不由分说地推开车门跑下去,顺着目光望去,程悯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有几分淡然。
徐郡炎:“你走吧,我......晕车。”
程悯半伏在车座上拉上了车门,车飞速离去,只剩下徐郡炎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程悯独自在家补觉,想着周六学校应该不会把课补回来了,突然门外敲了几声响,程悯睡觉很轻,门外敲门的声音有些快频率,她掀开被子下地透过猫眼瞧,期间她想过会不会是张清桐又落下了什么东西来取,但门外并没有看到人,可是敲门声还在继续。
自己也不敢出声音,直到她听到了一声稚嫩的连续咳嗽声,“谁啊?”程悯问道。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程姐姐......”
程悯快速的打开门,果然一个一米高点的小娃娃站在外面,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羽绒服,戴着一顶棉帽子,袖口上蹭的都是鼻涕。
程悯:“佳佳!”
她很快的把她迎进来,找了一双拖鞋给她穿,程悯蹲下来帮她把衣服脱掉后挂了起来,问道:“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你哥呢?”
说着就要去拿手机给徐郡炎打电话。
徐佳佳的声音萌萌的,根本就是一年级小孩子独特的含混糯软,她抬着头圆圆的脸颊两侧还冻得通红,像有人给她打了腮红一样。
“他去上班了,你给他打不通电话的,程姐姐,我饿了。”佳佳说。
程悯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向厨房,边走边问:“你哥没给你留钱吗?没给你留饭吗?”
佳佳:“他给我煮了两个鸡蛋,然后就走了。”
程悯:“他去哪了?”
佳佳乖乖的坐在高高的凳子上说:“他去替爸爸了。”
程悯从冰箱里探出身子问:“替你爸爸?”
徐郡炎的爸爸是在矿山上班的,在老家这里,很多人都在矿上工作。
佳佳:“爸爸受伤了,哥哥在筹钱。”
程悯呆滞了一下,扑面而来的是心疼?为什么自己还是会对他心疼?孩子的短短几句话,程悯就猜出个八九分了,如果是在工位上受伤,单位一定会赔付,既然需要自己来承担医药费,那大概率不是在工位上受伤,这样一来,既耽误了工作,又要承担治疗费,徐家是个家境很普通的人家,徐郡炎的爸爸一份薪水要养着一个老婆,两个孩子,甚至,家里的房子不够住,徐郡炎没办法和小妹妹睡在一个屋子里,只能睡在客厅,和他爸爸住在一起,又没有学习的地方,晚上也睡不好觉,所以他爸爸干脆住到八个人的宿舍去了。
程悯思考了一会儿,转而问佳佳;“想吃什么?”说着拿出一瓶常温的果汁给她,又拿了很多小零食摆在一边。
看着佳佳在客厅看着电视吃着手里的东西,程悯问:“佳佳,你哥哥几点下班?”
佳佳:“四点呢,他说晚上回来还要去医院陪护。”
程悯:“昨天他也去了?”
佳佳点点头说道:“姐姐,我可以玩一会你的电脑吗?我哥哥把他的电脑卖掉了。”
到底是多重的伤需要他把电脑都给卖掉。
程悯把饭菜端上餐桌,转身进屋,“佳佳,你先吃。”
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剩下一千八百块,程悯抽了一千五百塞进一个相机袋子里,几乎是没有犹豫,十八岁的身体里住着的仿佛还是那个十八岁的心,让自己无法做到对他的事情袖手旁观,程悯打了一个电话,稍后走出来出来看着胖乎乎的小姑娘实在可爱,边给她拿上了一些吃的喝的塞进了包里。
“佳佳,姐姐有个小包包,送给你,下次想吃什么还可以来找姐姐,不过必须告诉你哥哥。”程悯说。
对面的小女孩用力的点点头,接着扒拉着自己面前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