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郡炎没进来,指尖还握着未完全合上的门把手,外衣随意的搭在身上,带进来一身室外的凉意,他的情绪像化不开的夜色,直直的盯着眼前的程悯,黑夜里他的脸有些模糊,程悯只能看清那双颤抖的手越来越紧的握住手中的口袋。
半刻,那双目光死死锁住自己,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的声音吐出:“为什么?”他举着那个口袋继续问程悯道:“你是不是傻?为什么要卖掉自己的东西凑钱给我!你还嫌被我害的不够惨是吧?徐郡炎一步一步逼近,他的脸也逐渐在月光下清晰起来。
“为什么车祸的时候要让他们先救我!我欠你的够多了!程悯......别对我那么好了,算我求求你!”徐郡炎几乎是崩溃着哭出来。
他不能接受,那些刻薄的话语、冷漠的推拒,此刻都化作利刃,狠狠捅向自己,一直以来刻意压抑的愧疚,在她一如既往的善良下彻底决堤。
相比之下,徐郡炎是那么混蛋,他把手插进头发里咬着牙呜咽起来,一遍遍问她:“值得吗?”
屋里安静的只有他的抽噎声,程悯站在原地没动,那些酒不足以让她喝醉,她此刻的脑子里清晰的很,随后她淡淡说道:“我恨过你,但我始终无法做到对你的事袖手旁观,这也许就是我从前被你戏耍的真正原因,够蠢,狠不下心。”
此刻二人重生的事情已经被撕开摆在桌面上了。
徐郡炎开始真正的后悔,问道:“那天,我来不及问你,你那些年过的好吗?”
不过他想来是好的,因为那时的程悯是自己从没见过的漂亮从容,被娇养的像是温室里的花朵一般,可见她的爱人有多么珍视她。
程悯:“我想我们应该说清楚,现在的关系,既然你也回来了,想必也知道从前的事我已经不想再去提,以后也不想,最好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一样。”
徐郡炎把钱放在桌子上,撑在桌边低着头,像是在纠结着什么。
程悯见他不回答,走近几步说:“我并不是施舍你,只是恰巧知道了这件事,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换做别人......!”
他的怀抱滚烫又紧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接着一个强硬的吻落在程悯嘴角,力道之大让她踉跄了一下,徐郡炎紧紧扣住她的头,沉闷的喘息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程悯用力地推开他,呸了一口,“你干什么!”
徐郡炎被推开撞上了冰箱,他捂着胸口虚晃了两步随后又一步迈过来抱住挣扎的程悯。
“徐郡炎!你放开我!”程悯大喊着。
“我不放。”他声音哽咽,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以前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的怀抱参杂着悔恨与极致的渴望,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死死的抱着她,不肯放手。
程悯瞪大了眼睛,似乎从没设想过他会这样,因为从前他也说过“别再试图感动我,要感动早感动了。”这一句千古“名言”让程悯记恨了六年。
程悯:“你疯了?我们没关系!知道吗!我也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
怀抱收紧了几分,“现在是高三,你还是我女朋友。”
程悯感慨于他不要脸的同时也觉得他变了。
“放手!你再不放手我打你了。”程悯说。
徐郡炎:“打吧。”
下一秒程悯真的不客气的狠狠掐住了他的胳膊,果然他吃痛的放开了。
程悯指着他说:“听着,我们没关系,不管是从前和现在我们都分手了,记得吗?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来我家门口,以免造成不好的影响,现在你可以走了。”
说着她就走到门口打开了门请徐郡炎出去。
“悯悯,我是认真的。”徐郡炎盯着程悯发出请求。
“出去。”程悯坚定的说。
徐郡炎:“记得以前,你的书包里每到下午都会变出一些吃的,还偏偏都是我爱吃的,那年我过生日,你推掉了一个月的补课班,把钱给我买了一双球鞋,还有......”
“够了。”
一声呵斥响彻在二人之间。
程悯:“你想再一次的告诉我,我即使做了那么多自以为是的蠢事,你也丝毫不在意吗?你说这些干什么?从前你嗤之以鼻的事,现在就珍惜怀念上了吗?”
接着,“对,你当然可以怀念,伤害过别人以后,轻飘飘的几句对不起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你有心吗?现在你怎么会又理所当然的跑过来说这些话,你以为谁都会在原地等你吗?”
程悯的脸涨红起来,滔天的回忆纷纷涌进眼前,往日的眼泪还滚烫着润在眼眶,仿佛一个湖泊干涸又充盈。
他无言反驳,默认了一切。
程悯指着门说:“别再来了,我们就是陌生人。”
由于徐郡炎是跑出来的,还要回去陪护,所以也不得不走了,临走前徐郡炎说:“我真心的爱过你,一开始。”
程悯推了他一把,迅速的关上门,靠在墙边喘着气,愤怒的砸了一下墙,接着她快步走进卫生间,连灯都没开就拧开水龙头用手捧着水一把一把灌进嘴里又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