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
余光中,温泽夕瞥见手腕上骨节分明的指骨,修长且有力,无名指的银色指环尤为醒目,他的掌心薄热,透过肌肤,竟生出几分烫意。
温泽夕慌忙抽回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这才看向身旁救自己的男人。
男人两条长腿懒散分开,百无聊赖地□□长指上的戒指,微微侧头,视线自高向下,定格在温泽夕身上,仿佛无上的神明怜悯自己的信徒。
许是察觉到温泽夕的目光,男人转头看向前方,金丝眼镜反射着夜晚的霓光,看不见眸底的神色,精致的面部轮廓,像是匠人最得意的雕刻作品,每一笔都无可挑剔,终而雕琢成如今这般端方矜贵的模样。
“好看?”
清冽带着刻意压低的哑音,弥漫在安静的车内。
温泽夕听到熟悉的声音,收回视线,不加掩饰地挪动身形,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刚才退无可退,他丝毫没想到会有车不顾人群直冲到他面前,莽撞地像最原始的猎豹,毫无顾忌,放肆猖狂。
是顾云宴,那便不奇怪了。
“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顾云宴单手勾起他鬓边的发丝,被他躲开,柔顺的银丝从指缝悄悄滑走。
“谢谢,请自重。”
“先来撩拨的是你,睡完就跑的也是你,现如今,忘恩负义的还是你。温泽夕,你不觉有点过分?”
他交叠双腿,丝毫不避讳。
但副驾的助理赶忙按下中间的格挡,后排被隔成一个密闭的空间。
温泽夕司空见惯,初见他时——
病态,扭曲,薄情,一副在法律红线跳跃的模样。
温泽夕不该招惹当时的他。
现在的他,与初见时收敛很多,金丝镜片下眸光一如既往的寒凉,没有真情实意,徒余虚与委蛇。
将癫狂封存进精致空洞的躯壳里。
“那就当我身子骨弱,受不了你的勇猛,想回国清心寡欲,可以吗?”
温泽夕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在他面前,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无需顾及,
“另外,我们之间的关系,只局限于我求学期间,毕业了,我回国,有问题吗?顾总。”
许是被他前半段话取悦到,顾云宴对于金丝雀跑了这件事,郁结于心的怨气散了大半,紧抿的唇弯出一抹满意的弧度,
“当初那种过家家游戏,是你提议要玩的,我随了你的意,现在反过头,怪我?”
他脱下外套,扔给温泽夕。
温泽夕才发觉腰身处的衣衫破了一道口子,嫩白的细肉若隐若现,慌忙用手遮住,然而却是徒劳。
“你不披着,我就当你是别有用心,蓄意勾引。”
闻言,温泽夕只好他的西服。
衣服很大,将他松松垮垮裹起来,鼻间弥漫着独属于他的木质冷香。
嗯,有些怀念。
分神间,一张黑色烫金卡递到他面前。
温泽夕不解地抬眸望向顾云宴。
“你和我合拍,可以选择跟我延续那段关系,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至少……”
他眸光扫过温泽夕衬衫的口子,音节停顿一瞬,而后勾唇继续道,
“至少不用这么辛苦。”
“我现在很好,不老顾总费心。”
顾云宴悻悻收回手,眸底布上一层阴郁,仿佛广袤无垠的雪原上刮起彻骨的寒风,语气更是浸透冰雪的凉,“莫不是回国真有新宠物了?”
“嗯,是的,年龄小,粘人,脾气好…”
温泽夕脑海浮现出莱布可爱的模样,指尖摩挲着午休被它舔舐的手指,补充道,
“舔得不错……啊!”
话未说完,温泽夕痛呼出声。
他被顾云宴倏地抓住手,在虎口位置留下一道清晰的齿痕。
“是不是离开久了,让你觉得我脾气很好?”
温泽夕反手甩他一耳光,吃痛地摇手,从牙缝挤出两个字。
“疯狗!”
顾云宴毫不在意,指背轻托,扶正被打歪的金丝框眼镜,眼底燃烧着难掩的兴奋,全然不在意脸色明目的红印,舌尖顶了顶上颚,馥郁的甜腥味弥漫开来。
他抚掌轻笑,身子斜倚,笔直修长的长腿懒散交叠,矜贵服帖的西裤勾勒出臀部的修劲线条,诱人且危险。
“这巴掌可看着不像身子骨弱。”
他话音刚落,车缓缓停下来。
顾云宴瞥了眼窗外,下了逐客令:“你该下车了。记得,看好你的宠物。”
赤裸裸的威胁。
温泽夕狠瞪他一眼,打开车门,下车后觉得不解气,歪头对着车内的男人反唇相讥,
“我现在吃素,搞纯情,顾总喜欢开荤,另寻他人!”
‘啪’
车门被温泽夕重重关上。
线条流畅的迈巴赫,像是得了主人指令的黑豹,飞速起步,激起的风,逼得温泽夕连连后退。
温泽夕咳嗽几声,在烟尘中看清周围的环境。
发现正是在自己家楼下。
心中猛地一惊,顾云宴这是冲他来的。
*
打开房门。
莱布摇着开花的大尾巴飞跟紧他,找准时机,扑进他怀里。
温泽夕顺势倒进绵软的沙发里,莱布细密柔顺的毛发手感很好,刚才郁结的烦恼,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撸了一会狗,莱布乖巧趴在身旁,任他乱摸。
没有开灯,黑暗的环境只听得到他跟莱布的呼吸声。
温泽夕抬起小臂,来回翻转掌心,接着月光,目光紧盯虎口位置。
那里还隐隐作痛。
仿佛几只蚂蚁钻入皮肤,附着在骨头上,狠狠啖其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