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宴不纠缠他是好事,可他却开心不起来,温泽夕把自己埋在被褥里,半梦半醒间,手机震动。
细微的震动声像是发大数倍,传在他耳朵里,吵闹不堪。
他伸手摸索到手机,长揿关机键,粉色小狗头像一点点暗淡下来,直至漆黑看不见,重新将手机埋回被褥里。
他脑袋昏昏沉沉,艰难起身,慢吞吞地挪进浴室。
温泽夕把花洒水流调至最大,打开花洒,淅淅沥沥的水拍打在脸上,口鼻溺在汩汩水流中,溺毙感让他混沌的识海有了片刻的清明。
情绪低落时,他时常把自己溺在水里,极致的窒息感,对氧气的极致渴望,迫使他有活下去的欲望。
安静的浴室里,只听见水流不断淌下的声音。
忽地,“啸~”一声婉转的口哨声不适宜地响起。
温泽夕被水幕糊了双眼,摸索着关掉花洒的开关,他向门外看去。
散乱额前的发丝,吸饱了水,鼓鼓囊囊的,凝成细小的水球,滴滴答答地如断了线的珠子,拍打在他鸦羽般的长睫上。
模糊中,他看见浴室门外半开着,一道修长的墨色虚影停留在门外。
“是谁在那!”温泽夕摸索到花洒头,牢牢攥在手心里。
“哇哦,你Daddy身材不错。”黑影低头看向侧边,低哑的嗓音充斥着戏谑。
“汪汪汪!”
听见熟悉的声音,温泽夕指尖摸索到开关,毫不犹豫地开到最大。
蓄压已久的水流,直冲对面来人。
“这么无情?还是想跟我洗鸳鸯浴?”
男人随意地丢掉牵引绳,迎着喷射的水柱,缓缓抬步,步伐优雅从容,似是闲庭信步在故园沉塘边,欣赏沾了水的莲花。
“你再靠近,我要喊人了。
“随你,到时候这样,说不清的会是谁呢?”顾云宴语气停顿一瞬,从衣兜取出一张卡片夹在两指间,往前探了探,“另外似乎,这里是我的房间,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温泽夕垂下手,难怪之前要住这个单间,民宿老板满是抗拒,甚至说他后果自负。
原来,后果在这里。
“能麻烦你先出去吗?”
“不能。”
顾云宴沾点薄情味的眼眸微敛,抬步,又向前两步,薄且修长的指熨贴上温泽夕搭在淋浴开关的指背上,稍加用力,牵带着一点点调小水流。
‘滴答滴答’。
挂壁的水珠,缓缓汇聚成一团,稳稳砸落在地,绽开出透色琉璃水花。
温泽夕不着.寸缕,身上蒸腾着袅袅雾气,冷白的肌肤覆了层水色,泛着莹莹玉色,许是水温过高,周身氤氲起一层绯色迷雾。
被顾云宴毫无避讳地看着,他并没有什么羞赧,抬手摸了件浴巾,简单围在腰间,见顾云宴没有动的意思,想要从旁径直离开。
手腕却被人攥住。
“让开。”
顾云宴没有动,墨色的衬衣浸了水,贴合着劲瘦的薄肌,裸。露在外的半截皓白腕骨忽地扯动,温泽夕稳稳跌进他的怀抱里。
浸着湿意的雪松味钻入温泽夕的鼻腔,像是闯进雾气弥漫的松林,望不见尽头,也退无可退。
男人将头埋在他的肩窝,用力吮吸,鼻尖小心翼翼摩挲着耳边那点胭脂痣。
一下又一下。
痒意、湿意,不知不觉,那颗痣染了红,似是淬了血,更显靡靡之色。
几息间,肌肤感知仿佛扩大万倍,温热的气息伴随男人的呼吸轻扑在耳后,似是触动雪山下的岩浆,灼得温泽夕浑身颤抖。
他想推开男人,试了一下,身体上的桎梏更紧。
好似宣泄不满,耳廓竟被男人含在薄唇间,齿贝缓缓研磨,忽而轻含,忽而轻咬。
麻麻痒痒,似是百蚁噬心,温泽夕难耐,喉间闷哼压了又压,化成一声轻吟,淡淡溢出。
肌肤悬挂的潮意悄悄蒸发,凝成刺骨的寒意,冷热交加,温泽夕身子一点点变软,呼吸逐渐乱了节奏。
顾云宴铺抓到那丝细弱蚊蝇的闷哼,睁开眼,怀中人呼吸断断续续,他索性停下亲吻的动作,鼻尖却不忘继续剐蹭着泛着旖旎色泽的肌肤,掠夺着他身上浅淡的玫瑰芳香,“Liebling,你呼吸乱了。”
音节着了层哑意。
没听到回复,顾云宴没再继续,抬起头看向雾蒙蒙的他。
温泽夕仰着头,染了水色的唇微张着,盈盈水光,仿佛一颗可口的糖果。
只是一瞬,温泽夕唇齿就被人蛮狠撬开,木质冷香快速贯穿每一个味蕾,如同提神的良药,然而,只换来片刻的清醒,而后越坠越深。
津液交替间,顾云宴得罪进尺,漂亮的长指下滑,触到毛巾一角,满是恶趣味的唇瓣自然上挑,指尖勾住,轻轻一拉。
怀里人挣扎,微喘着,想要挣脱。
“乖,别动,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