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宴伸手,想要撩开他耳鬓旁细碎的发丝,却被人侧头躲开。
探出去的长指悬在半空,半晌,蜷了蜷,收了回来。
见人十分抗拒,顾云宴闭了闭眼,再睁眼,眸底的迟疑不在,他没太多顾忌,坐到床侧。
两指攀上温泽夕湿漉漉的下颌,稍稍用力,如同拨弄精致的傀儡娃娃,依靠蛮力,钳制着他看向自己。
对上他湿润的墨色眼眸,抑不住指尖颤抖,又增了层气力,指腹间绵软的肉感更盛,顾云宴默不作声咬咬牙,喉结上下轻滚,
“哭什么?”
温泽夕黑曜石般的瞳仁转向一旁,纵然被他强制着,仍不去看他。
眸底却一次次蓄满水,凝成豆大的珠子,一颗接一颗从眼尾滑落,拖着迤逦的水痕,滴落在顾云宴的指背处。
冰凉的触感,似是消融的雪水,落至顾云宴深锁于心的掠夺焰上,浇不灭,反倒火焰更盛。
顾云宴深吸一口气,白皙的长指卸了力道,蜷了蜷,触碰上挂在他眼睫上欲滴未滴的泪水,轻轻向后拖拽,水痕霎时间蔓延至眼尾,指尖熨帖着绯色眼尾,缓慢按压,口气更是诱哄,“刚才的事我道歉……可是……你不是也很喜欢吗?”
“闭嘴!”
温泽夕视线下移,触及中指的银色戒环,又羞又恼,迅速撤回视线,扭过头不再去看他,
“你不要再招惹我了……”
音色喑哑,染着淡淡的哭腔。
顾云宴察觉到他的异常,低眸瞥了眼戒指,紧抿的薄唇上挑出一个释然的笑弧,他站起身,手指攀上自己的衣扣。
空气安静,许久,温泽夕都没等到回答,刚想转身,脊背处覆上一层冰凉的触感。
浓烈潮湿的雪松气息席卷而来,似是雪落松枝,随着时间推移,体温上升,雪调消融,徒留下强势的木质冷香。
许是为了防止他逃跑,腰间也被环上一股禁锢,稍一用力,温泽夕与身后的顾云宴贴得更紧。
近到能听到他混乱的呼吸声,音节被压抑得多了层哑意,似是琴弦下压有了割手的质感。
“如果偏不呢?”
手被人攥在掌心,塞进一个环状的小物件,温泽夕碰触到,就知道是什么,立马脱手,却被再次塞回。
“Schillerstra??e拐角深处。”
闻言,温泽夕怔愣一瞬,Schillerstra??e是他在国外上学时经常会路过的一条街。
曾经,他在拐角深处给顾云宴买过一个指环。
当时住进他别墅没多久,当日听闻他过生日,时间紧迫,随意在小物品店购置了这么一只充满异域色彩的指环。
“想起来了?”顾云宴牵着他的手,凑近唇边,在他指背吻了吻,“这礼物是我收到最随意的一个,圈口不合适、风格夸张,甚至连银都不是,我找人调整了圈口,更改了风格,但材质不能改,所以平日里不能见水。”
他发现温泽夕拇指处的伤口,探出舌尖,一点点舔.舐,甜腥味在唇齿间划开,顾云宴眯了眯眼,仿佛一只餍足的猫咪,尝到最可口的食物,喉间的青筋缓缓鼓起,感受到怀里人温度升高,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向温泽夕面前,唇瓣剐蹭着他的耳廓,一字一句,
“不过,这戒指告诉我,它喜欢你的水……”
温泽夕后背绷紧,耳尖似淬了血,眸光落至冷白漂亮的长指上,骨节微微透着粉,完美得宛如工匠精心雕磨的艺术品,想让人藏起来。
他掌心沁出细汗,濡湿那枚金属指环,温泽夕知道他的意思,更了解给他戴上戒指意味着什么。
纵使曾经下过无数次决心,不要再当他的笼中雀,不再继续延续那段没有结果的关系。
然而,自顾云宴出现,就不由得想靠近他,夜夜梦回食髓知味的荒唐夜。
回过神来,温泽夕已经将指环戴在他的指骨上,默认延续了他们这段关系。
得到默许,顾云宴轻笑出声,抬手观赏着重新戴回的戒指,眉骨微抬,“位置不对?”
“嗯?”温泽夕转过身,倚在顾云宴的肩头,淡眉微蹙,不理解他的意思,“位置不对?”
“没那么浅。”
顾云宴将指环往下顺了顺,侧过头,吻落在身旁人耳鬓边,细腻的玫瑰芳香钻入鼻腔,声音沾了欲,又涩又哑,
“温温的水位没那么浅……”
怀中人的面容,肉眼可见弥漫上一层浅淡的绯色,凤眸残留的泪水染湿眼尾,漂亮得像是一幅会动的美人画,轻而易举勾出顾云宴心底的妄念。
想把他身上清甜的玫瑰香,完完全全占有,从外到内,从头到尾,都沾染覆盖上独属于他的雪质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