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温然:“……?”
俸禄?休假?现在是在说这个的时候吗?
窗外有鸟叫了两声,阳光落在桌角的笔架上。他看着那张脸,大脑直接宕机。
“你这什么表情?”乔泊辞忽然笑了,那笑容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楚温然恍惚以为回到了从前。
“怎么,心疼我?那更该把俸禄给我了。”他连珠炮似的抱怨起来,手掌压着桌上那一堆卷宗:“最近可累死我了,你知道这些天我批了多少公文吗?手都写酸了。我得去南边好好玩上几天。听说那边的温泉不错,泡一泡能治百病——对了,还得先去趟东市,买几身新衣裳,官袍也得重新做一身,要不就用你的俸禄来抵吧,正好我再配块玉……”
?????听着乔泊辞接下来密集的安排,楚温然脑袋彻底跟不上了。
他甚至感觉下一秒乔泊辞就要指使自己去安排马车了。甚至,他的腿脚已经不自觉想要动起来了。那句“是!”已经自顾自卡在喉咙前面,呼之欲出了。
说着说着,乔泊辞忽然顿住了。
他看着楚温然近乎呆滞的神色,脸色突然板了起来,眉头严厉皱起,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要知道,楚温然现在可还是个“罪人”呢。
他站了起来,翻过书案。动作轻巧灵动,连一页纸角都没碰到。他在楚温然面前站定,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截绳子——那种巡捕司制式的、浸过油的、凉而韧的绳索。
楚温然的心猛地一缩。
他想退后,但脚像被钉在地上。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记忆、那些幻想、那些深夜的沉沦——全都在这一刻涌上来,堵在他胸口。
他知道自己应该逃,应该反抗,应该做点什么。但他没有。他只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把双手伸了出去。
手腕并拢,掌心朝上。
眼眶发酸。
乔泊辞的手伸过来,不容置疑地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利落地压在了地上。
那触感太熟悉了。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力道,熟悉的——绳索缠绕上皮肤的凉意。
一圈,两圈,三圈。
缠过手腕。绕过脚踝。
楚温然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不敢动,不敢看,甚至不敢呼吸。
他不知道乔泊辞要做什么,不知道这是惩罚还是什么,不知道——
“好了。”
终于,乔泊辞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得意。
楚温然趴跪在地上。艰难地抬起了头。
乔泊辞已经站了起来,正低头欣赏自己的作品。
独留下楚温然倒在地上,双手被缚在身后,绳结工整,松紧适度——是标准的巡捕司绑法,是他练过无数遍的那种。
他下意识挣了一下,绳结纹丝不动。
接着,乔泊辞那双靴子在他面前离开了。脚步声向门口走去。
楚温然挣扎着起身,想要再看一眼乔泊辞,哪怕就一眼——
但下一秒,楚温然发现了不对。
那个绳结——
他又挣了一下。绳结松了一分。
楚温然蓦地怔住。
这是活的。绳结是活的。
他手指不经意地一勾,那绳子便如天女散花般散落开来,坠了一地。
楚温然错愕爬起,就见门口,乔泊辞的身影一闪而过。
“还愣着干什么?”
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欢快,和轻盈。
他忍不住追过去,就见门外:
那一瞬间,阳光从两侧的窗户倾泻进来,铺满了整条走廊,给那道挺拔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
乔泊辞站在长廊里,回头看了楚温然一眼,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容明亮又绚烂。手轻快地挥起,冲他招了招——
“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