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我无比嫉妒你,嫉妒你到发疯,无数个日日夜夜……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永远都能这样轻描淡写的在发光,永远都能吸引这么多的人在你身边。”
“所有人都爱你。所有人都敬你,所有人、所有人……”
说着说着,楚温然自己都要说不下去了。
只有我知道。
这么多年来。
分明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些都是假的、虚的——
我早就包藏祸心。
他把那些日子里自己做过的事,一件一件,掰开揉碎了,摊在阳光底下。
每一件都鲜血淋漓。
每一件都足够让任何一个人恨他入骨。
所以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拳头攥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乔泊辞这种傲气十足、心比天高的家伙,到底是怎么能容忍这一切的。
反正、反正他今天知道了,就会离开。他不能想象,一个人在知道身边人包藏了这么多年龌龊心思后,还能坦然接受他的样子。
“我把你当成我的所有物,我的禁脔,我对你——”
回过神来时,有些话险些刹不住嘴溜出去。
楚温然声音断在喉咙里,紧紧咬住。
唯有这些……不……这是最后的体面了。
泪水自眼眶大滴滑下,楚温然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或许是刚才,或许是更早。他不知道。
“乔泊辞。”
现在你满意了吗?
他红着眼眶,死死瞪着他。带着最后的倔强。
他在他面前翻开心腹,搅弄肺肠,将自己撕扯的乱七八糟。
“都这样了,你留我在身边还想做什么?”
楚温然简直都要笑出声了。
但他没有。
“想让我看着你,每天提醒自己我做了什么?”
甚至面色有些阴沉,眼睛也危险地眯起。
“——你留下我,就是为了这样羞辱我吗?”
全程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对面,乔泊辞全程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一开始还想扶一下楚温然,甚至是抱抱他。
但都被楚温然直接推开了。
于是他便不再动作。
只在原地看着他。
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过去了多久。
楚温然终于停住了。
这段倾吐的时间够长,足以让他收起阴沉,收起失控,收起自己所吐露的一切,收起那种连肺腑都掏空的感觉——
最终,他红着眼睛,死死瞪着乔泊辞,看着他一如既往的平静。
眼神非但没有厌恶、警惕、震惊……那些本该随着讲述展开的复杂情绪。
相反,随着他的癫狂,乔泊辞的眼神反而更清明起来。
带着一丝楚温然看不懂的温柔。
“够了,乔泊辞。”
楚温然累了,他真的累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乔泊辞。
看着他因为伤而站立不稳微微颤抖,但依然平静的样子。透过他完好的衣物,楚温然甚至能想象的到那些疤痕如今的样子——
说一千道一万。
终究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了,乔泊辞。
说到底,被我这样阴暗且莫名的人莫名其妙的掳走且僭越……你也很恶心吧。
“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楚温然颓丧地松开拳头,宛若被抽走了主心骨。交错过乔泊辞,踉踉跄跄地摸到门边。
“楚温然。”
在指节触碰到泛冷的木门的一瞬间,楚温然听见了乔泊辞在屋里说的第三句话,也是在听了他那些自毁一般言论之后的第一句话。
只一句话,令他绷紧脊背,呆立当场。
他说。
“楚温然,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