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听从了赵明澜的建议，第二天先是以流感为由请了病假。然后，带着手头仅剩的二十万，悄悄收拾行李，打算暂时离开这个城市，去别处避避风头，也给自己时间理清这团乱麻。

赵明澜却在她收拾东西时，倚在门边，泼了一盆冷水：“你以为躲起来就安全了？你越是躲，在沈叶璃眼里，你就越是‘心里有鬼’，越是‘非除掉不可’的隐患。”

“什么？”钱多多停下动作，愕然地看着他。

“你想想，沈叶霜在国外这两年，朋友难道只有你一个？她突然‘变了脸’，换了名字回国，还进了同一家公司……她其他的朋友、同学，难道就丝毫没有疑问？没有任何人联系过她，或者试图联系过‘以前的’沈叶霜？”

他看向钱多多：“你难道打算一个人，对抗一个能彻底取代另一个人、并且心狠手辣到敢杀警察的对手？”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联系叶霜之前在国外的朋友？”钱多多眉头紧锁，“可……我上哪儿找这些人？我跟他们基本没交集。”

“她难道就从来没跟你吐槽过，或者在聊天时提到过一些所谓的‘普通朋友’、同学、甚至合不来的室友？”赵明澜提醒道，“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一个名字，一个学校社团，一个常去的聚会地点……任何碎片信息，都可能是线索。沈叶璃能伪装身份，但她不可能把沈叶霜过去两年在国外的所有社会关系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总会有漏网之鱼，总会有……觉得不对劲的人。”

钱多多陷入了沉思。赵明澜说得对，孤军奋战，面对一个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对手，无异于以卵击石。她需要了解更多关于“沈叶霜”过去两年的真实情况。

她放下手中的衣物，坐回床边，开始努力回忆沈叶霜曾经在视频聊天、邮件或信息中，偶尔提及的关于国外生活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被她当作朋友间寻常分享而忽略的细节。

赵明澜见她坐着发呆，不由分说，伸手拉过钱多多刚收拾好的行李箱。

“你干嘛？”钱多多一愣。

“去我那，安全些。”

“哦……好。”钱多多下意识地点头，随即又觉得不对，“诶，不对，你今天怎么也没去上班？”

“我也请假了。”赵明澜答得轻描淡写。

钱多多看着他把行李箱稳稳立在门边，那副理所当然要庇护她的姿态，一股复杂的暖流瞬间涌过她心间。在这样的生死攸关的时刻，居然有人能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边，陪着她，这真的太……难得了。

这样危险的事情，换了别人，恐怕避之唯恐不及，可他却……

钱多多本就对赵明澜怀有朦胧的好感，只是之前总被他那些“我是财神”、“需要信仰”之类的神叨言论弄得哭笑不得，才没敢往男女之情方面深想。

她看着他线条清晰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感谢或矫情的话都没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默认了他的安排。

车子在城市的车流中平稳行驶，窗外的光影快速掠过。封闭的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钱多多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她终于忍不住，低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口的问题：

“赵明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开车的赵明澜侧脸线条在街灯的明暗交替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用极低的声音，近乎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若非你是‘黑洞’，我需要你的‘信仰’……鬼才搭理你。”

他的声音太轻，又带着点含混，钱多多没听清，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

“什么？”她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赵明澜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没什么。”

钱多多看着他完美的侧脸轮廓，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带着浪漫色彩的猜想，又被他这讳莫如深的态度轻轻压了回去。她抿了抿唇，不再追问。

车子驶入一片幽静的区域，钱多多原本以为会是个高档小区或者联排别墅，没想到……

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瞠目结舌。

她见过独栋别墅，但没见过这么……“独立”的。

每一栋巨大的宅邸之间，距离远得夸张，中间是精心打理的园林、水景甚至小型树林，拥有极致的私密性。整个区域如同一个静谧的私人王国，外围有统一的高大围墙和森严的大门，而进入内部后，每一户又有自己独立的、气派非凡的庄园式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