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可舒推开咖啡馆的门时，阳光正好斜斜的打在靠窗那张她常坐的位置上。

她走过去坐下，如往常一样点了杯美式。

一切和之前一样。

可她没注意到，今天店里的人比平时多。两个男人坐在角落里，喝着咖啡，划着手机，和周围那些上班摸鱼的人没什么两样。

她端起咖啡，刚喝了一口。

那两个男人动了。

一个坐到了她旁边，一个坐在了她对面。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换个位置。

可她刚要起身……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腰。

那只手很大，很热，隔着薄薄的衣料，像一条蛇缠上来。

她猛地转头，想叫——

“别动！”

那男人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像是热恋中的情侣在说悄悄话。

他的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

那只手里握着一个迷你注射器。很小，很细，针尖正对着她大腿动脉的位置。隔着裤子，她也能感觉到那一点冰冷的压迫。

她整个人僵住了。

“别说话，别喊叫。”

男人的声音很轻，带着笑，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姑娘。他的拇指在注射器上轻轻摩挲着。

“不要试图做小动作。否则，注射器里的依色林，就会立马打进你的身体。”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落在脸上，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恋人。

喻可舒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你就会因为突发心脏病，倒在这个灿烂明媚的早晨。”

他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金色的，落在外面的街道上。

“而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收回目光，看着她，“你是熬夜加班，以至于突发心梗。”

喻可舒的喉咙发紧。

“如果不接受这个人生剧本，就按我说的做。听懂了？”那男人的笑更深了。

咖啡馆里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敲键盘，有人在打电话叫外卖。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只有这张桌子上，空气凝成了冰。

喻可舒深吸一口气：“要做什么？”

那男人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稍稍松开她的腰，往后靠了靠，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神情保持自然。先喝完你面前的咖啡。”

喻可舒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还满着的咖啡。她的手在抖。

“然后像挽着男友的手一样牵着我，从后门离开。”那男人放下杯子，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笑，让人脊背发凉。

不知情的看过去，还以为是个正热恋中的男人，在看着自己的女友。

喻可舒的手攥紧了咖啡杯。

她没动。

那男人也不急。只是看着她，等着。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咖啡的热气袅袅升起，很快散了。

她端起杯子。

喝了一口。

喻可舒知道这不会是别人。

她反倒冷静下来。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咖啡一下喝完，心脏受不了。”她松开那杯还满着的液体，站起身，把手递过去，“走吧。”

男人握住她的手，笑着，像牵着一个听话的女友。

后门推开，阳光刺眼。她没来得及适应那光，一辆黑色轿车就滑到面前，停得精准，像早就在等。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喻可舒就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那种抽象的“完”，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完。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把她夹在后座中间。车门锁死的“咔哒”声，比任何威胁都响。

她没动。她甚至不敢动。

因为她知道这是谁的人。

柳恬。

那个名字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后背开始发凉。从脊椎骨往上爬，爬到肩膀，爬到后颈，爬到头皮，整片整片地收紧。

她见过柳恬的手段。

不是听说，是亲眼。

三年前，有个供应商在泰科的项目上做了手脚，贪了大概七百万。那人被带到柳恬面前的时候还嘴硬，说“你有证据吗”“你动我试试”。

后来那个人怎么样了？

没有人知道。他消失了。从所有人的生活里彻底蒸发，公司注销，手机停机，家人搬走，连社交账号都注销得干干净净。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有人说是柳恬做的。有人说是他自己跑了。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真相：那个人现在还活着，在东南亚某个地方，每天有人给他送饭，有人看着他，有人提醒他“柳总说您还需要再休息一段时间”。

已经三年了。

喻可舒的手开始发抖。她把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可那点疼压不住心里的冷。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男人。

他正低着头划手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正在等公交的普通人，根本不像是刚刚用注射器威胁过她的人。

这更可怕。

柳恬的人，都这副德行。越是干脏活的时候，越是一脸的无辜。

她想起刚才咖啡馆里那一幕。那两个人坐在她身边，笑着，聊着，吃牛角包划平板，和周围那些上班摸鱼的人一模一样。可桌子底下，那根注射器一直抵在她大腿上。

精准，冷静。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就是柳恬的风格。

不是打打杀杀，是让你自己知道，你跑不掉。

喻可舒深吸一口气。

车厢里的空调明明开的极暖，她却冷的牙关发紧。

柳恬从来不亲自动手。

不是因为他心软，是他觉得脏。

喻可舒的呼吸开始变得又浅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