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店铺、红绿灯、行人,一个一个被甩在后面。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去哪里。她只知道,从被那两个男人夹在中间的那一刻起,她的剧本,就不再由自己写了。
“我要见他!”
没人接话。
两个男人看着窗外,像什么都没听见。
“喂!”她的声音拔高,“我要见柳恬!”
还是沉默。
那沉默像一堵墙,把她所有的声音都挡了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语调。
“关于钱总的事——我都可以告诉他。钱总的计划……”
两个男人的目光动了一下。
他们对视一眼。很短的交换。
其中一个抬了抬下巴。同伴伸手,敲了敲司机的靠背。
司机点了点耳麦。
车里响起一道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接通后的安静。
“柳总。”前排的男人开口,“她说要见您。关于钱总的事,有交代。”
喻可舒猛地倾身向前。
“柳恬!我没骗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懒洋洋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没事儿。放松完再说一样的。”
嘟——
挂断了。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眉尾轻轻一抬。
哼哧。
那笑声很短,闷在喉咙里,却比任何话都让人心寒。
喻可舒的脸白了。
白得像纸。白得像刚才那杯没喝完的咖啡上浮着的奶沫。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过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不会有人再开口。
副驾驶的男人忽然动了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
“放心。再怎么说,您也是柳总的人。不会给您挑那些歪瓜裂枣的。”
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在笑。
那个刚才搂着她的男人也笑了,“急什么。柳总会见你的。但不是现在。”
车驶出城区,窗外的景致换了。
那些杂乱的城中村、灰扑扑的居民楼,渐渐被整齐的绿化带和宽阔的道路取代。又开了一段,路边出现了一栋栋现代化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车子减速,拐进一个园区大门。
门禁自动抬起。门口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对着车敬了个礼。
喻可舒愣了一下。
这是哪儿?
车在一栋大楼前停下。
那栋楼很高,通体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的蓝。楼前是一个精心打理的花园,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喷泉在阳光下洒出一小片彩虹。
“到了。”
旁边那个男人推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喻可舒的腿软了一下,她扶着车门下来,踩在平整的石板路上。空气里有淡淡的青草香,和刚才车上那种紧绷的气息完全不同。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楼。
“走吧。”
那男人朝大楼抬了抬下巴。
喻可舒没动,她看着那扇玻璃门,看着里面隐约可见的大堂,看着那些穿着制服走来走去的人。
“这是什么地方?”
那男人笑了笑。
“柳总招待客人的地方。”
喻可舒还是没动。
那男人也不催。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她自己迈出那一步。
因为柳恬的人,从来不强迫你做什么。他们只是让你知道,你不走,结局也是一样的。
她迈出那一步,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可在这安静得诡异的院子里,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她被带上电梯后,就被男人用黑色布条蒙上了眼睛。
黑布条被扯下后……
喻可舒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间屋子。
到处是摄像头。
天花板的角落,墙上的装饰画后面,电视机下面的机顶盒——红的、绿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无数只永远闭不上的眼睛。
房间中央,七个男人站成一排。
裸着上半身。全部面无表情,但是都正盯着她上下打量。
没有人说话。
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和那些摄像头轻微的转动声。
喻可舒的腿开始发软。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十分钟。时间在这间屋子里是死的。
那七个男人也不动。就那么看着她,像在看一只关进笼子的鸟。
从这房间再出去,她不如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