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阳光格外清亮,透过旅游实训室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刘念初正对着电脑整理“滨海戏曲博物馆”的讲解词,丁晓冉趴在旁边的桌子上,对着一张泛黄的戏票发呆——那是从林婉容的木盒里找到的,1956年12月8日的《穆桂英挂帅》末场票,座位号是“池座12排8号”。
“念初你看,”丁晓冉举起戏票,“这票根边缘有齿痕,像是被人咬过似的。”
刘念初接过戏票,指尖抚过那些浅浅的齿痕。纸页已经脆化,带着淡淡的霉味,票面上的字迹模糊,但“池座12排8号”几个字却异常清晰。她忽然想起林婉容日记里的话:“他总坐在12排8号,领带夹的反光比舞台灯还亮。”
“12排8号……”刘念初默念着,打开博物馆的老剧场平面图,“这个位置在舞台正前方,视线最好,当年应该是贵宾席。”
“吴老师说,当年看京剧的贵宾里,有个叫沈敬言的商人,经常坐这个位置,”丁晓冉翻着资料,“他是沈队长的爷爷呢!”
刘念初的心轻轻一动。她拿出手机,翻出沈砚舟昨天发来的老照片——沈敬言穿着西装,胸前别着枚银质徽章,徽章的图案和戏票上的剧场logo一模一样。
“沈队长的爷爷会不会就是日记里的‘L先生’?”丁晓冉猜测,“‘L’说不定是‘沈’的首字母拼音‘Shen’里的‘S’,写快了像‘L’?”
“有可能。”刘念初把戏票放进透明文件袋,“我去问下吴老师。”
英语办公室里,吴敏正在批改作业,红笔在本子上划出一个个圈点。看到刘念初进来,她放下笔,指了指桌上的热可可:“刚泡的,加了棉花糖。”
“吴老师,您知道沈敬言先生吗?”刘念初坐下,把戏票推过去。
吴敏拿起戏票,指尖在齿痕处停了停:“当然知道,他是我先生的恩师。当年沈老资助过很多贫困学生,包括我先生。他确实常去看《穆桂英挂帅》,说林婉容的唱腔‘像初春的融雪,脆生生的’。”
“那他的领带夹是银质的吗?刻着‘L’?”
“不是‘L’,是‘S’,”吴敏笑着纠正,“沈老的英文名是‘Stephen’,所以领带夹上刻的是‘S’。他总说,‘S’也像条小路,能通向很多地方。”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悠远,“1956年12月8日那晚,他确实在12排8号,不过中途提前离场了,说是接到紧急电话,去码头仓库处理一批‘捐赠物资’。”
码头仓库?刘念初立刻想起账本上的记录。
“沈老说,那晚他在仓库见到了林婉容,”吴敏继续说,“她抱着个木箱,说里面是‘给孩子们的新年礼物’。后来才知道,箱子里是银饰和账本——她把陆景明捐的钱换成了银饰,想避开追查,再慢慢换成现金资助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