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英语早读课,刘念初的声音混在琅琅书声里,格外清晰:“Memory is a way of holding onto the things you love, the things you are, the things you never want to lose.(记忆是一种方式,留住你所爱、所是、所不愿失去的一切。)”
吴敏站在讲台旁,指尖轻叩黑板上的单词“memory”,目光落在刘念初身上。女孩的英语笔记本摊开着,页边空白处画着颗银质星星,旁边标着“12.8”——是林婉容和沈敬言故事里的日期。
“很好,”吴敏示意她坐下,“今天我们学过去完成时,就用‘记忆’做主题。比如,‘By 1985, Lin Wancong had hidden the secret for 29 years’(到1985年,林婉容已经把秘密藏了29年)。”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有些记忆需要被隐藏,不是为了忘记,是为了保护。”
早读课结束,沈砚舟的短信恰好进来:“陆承宇带来个旧录音笔,说是林婉容1960年录的,里面有段童谣,和1958年‘孤儿院孩童失踪案’有关。”
刘念初的心一紧。1958年的案子,她在父亲的笔记里见过只言片语——城郊的“阳光孤儿院”有三个孩子突然失踪,当时定为“离家出走”,但父亲在笔记里画了个问号,旁边写着“童谣”。
“我去‘请教’吴老师英语问题。”她对丁晓冉说了句,抓起笔记本往办公室跑。
吴敏正在整理旧教案,看到她进来,了然地笑了:“陆承宇的事?我先生的笔记里提过,阳光孤儿院的院长是他的远房表姐,叫苏曼,1958年秋天突然辞职,没人知道去向。”
“录音笔里的童谣,”刘念初翻开笔记本,“沈队说歌词很奇怪:‘月光光,照回廊,三个娃娃捉迷藏,一个躲进银盒子,一个藏在钟楼旁,还有一个……’后面的录音断了。”
吴敏的笔停在教案上:“苏曼会唱这首童谣,我小时候听她唱过。她有个银质首饰盒,总锁着,说是‘装宝贝的’。”她忽然想起什么,“1958年孤儿院的钟楼维修过,工人说在阁楼发现过孩子的鞋。”
“银盒子、钟楼……”刘念初的指尖在笔记本上画着线索图,“三个孩子,对应两个地点,还差一个。”
“还差‘回廊’,”吴敏指着她的笔记,“孤儿院的回廊尽头有口井,1960年填了,上面盖了座花坛,种着月季——苏曼最爱的花。”
这时,叶疏桐的电话打了过来,背景里能听到老式录音笔的“滋滋”声,还有陆承宇哽咽的声音:“……母亲说,她录童谣时,窗外有三个孩子在回廊跑,其中一个戴着银锁,和苏院长的一模一样……”
“银锁!”刘念初和吴敏同时开口。
父亲的笔记里夹着张照片,是1958年的阳光孤儿院,三个孩子站在回廊里,中间那个男孩脖子上挂着银锁,锁身刻着个“苏”字——显然是苏曼的孩子。
“苏曼可能把孩子藏起来了,”刘念初快速理清思路,“1958年那会儿,孤儿院资金短缺,有人想把孩子送走当童工,苏曼不同意,就用童谣暗示藏身处。”
吴敏拿起英语词典,翻到“hide”(隐藏)这个词:“过去完成时的被动语态,‘The children had been hidden by Su Man before the men came’(那些人来之前,孩子们已被苏曼藏好)。她唱童谣,是怕自己忘了藏在哪。”
沈砚舟的车已经在校门口等着。刘念初上车时,陆承宇正捧着个褪色的布包,里面是支银质长命锁,锁身的“苏”字被摩挲得发亮。“这是母亲在孤儿院捡到的,”他声音发颤,“她说看到这锁,就想起那三个孩子。”
阳光孤儿院早已改建为社区活动中心,但钟楼和回廊还在。林知许正在回廊的地砖上喷显影剂,几道模糊的小脚印渐渐浮现——是孩子的尺寸,和1958年失踪案记录的鞋码吻合。
“钟楼阁楼有木屑,”温时衍举着放大镜,“上面有被啃过的痕迹,像是孩子的牙印。”
顾野和苏晚在花坛旁挖掘,铁锹碰到硬物发出“哐当”声。挖开一看,是个锈迹斑斑的银盒子,锁孔里插着把小钥匙——和陆承宇带来的银锁钥匙一模一样。
“打开看看。”沈砚舟示意林知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