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颤抖着指向照片里那个红绳辫女孩,指尖抖得几乎按不住照片:“是……是当年的转学生,叫陈雪,住了半年就走了。曼曼总说她可怜,被校外的人追债,胳膊上总带着伤……”她突然抓住刘念初的手腕,指甲掐进皮肉里,“这字迹!是曼曼的!她总爱学我的字,说要写得跟我一样好看……她说陈雪有个妹妹叫念初,人小鬼大,总跟在陈雪身后喊‘姐姐’……”
刘念初猛地抬头,视线撞向地基深处。红绳辫、陈雪、念初……这些碎片突然在脑海里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外婆总说她小时候有个“小雪姐姐”,梳着麻花辫,发尾系着红绳,胳膊上总贴满创可贴,会把偷偷藏的奶糖塞给她,说:“念初要乖乖的,以后有人欺负你,就说你叫念初,姐姐会来救你。”
“沈队,查1998年市一中的转学生档案,找陈雪。”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脖颈——那里也有颗一模一样的小痣,“还有,扩大搜索范围,找带红绳的物件,任何和‘雪’字有关的东西。”
两个小时后,实习生小张在泥土里挖出一个生锈的铁盒,锁扣早已腐坏。打开的瞬间,刘念初的呼吸骤然停住——里面装着半块绣着“雪”字的手帕,针脚歪歪扭扭,像是初学刺绣的人绣的;还有一张被血水浸透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他们要抓陈雪,她怕连累我,让我把照片给‘念初’,说念初知道该怎么办……”
“陈雪找到了!”沈砚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难掩的激动,“现在在市福利院当护工,改名叫陈念雪了!她说当年为了躲债换了名字,‘念雪’的‘念’,就是从你名字里借的字!”
刘念初捏着那半块手帕,红绳的线头蹭过指尖,带着艾草的淡香——和外婆家衣柜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她突然想起五岁那年,小雪姐姐蹲在门槛上教她写“初”字,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姐姐的胳膊上贴着创可贴,低声说:“以后姐姐不在了,就找叫这个名字的人,她会帮你的。”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苏晴被扶上担架时,还在喃喃自语:“曼曼总说,陈雪的妹妹叫念初,眼睛圆圆的,像小月亮……”
刘念初站在地基旁,看着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铁盒里的手帕还留着淡淡的艾草香,她仿佛听见二十年前的月光下,有个扎红绳辫的女孩对着星空许愿:“愿念初永远不用知道这些糟心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吴敏发来的消息:“小心点,我炖了排骨汤,等你回来吃。”
刘念初回了个笑脸,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添了句:“找到一个老朋友了,她叫陈雪。”
风卷着泥土的气息掠过耳畔,带着二十年前的艾草香。她知道,自己不是来解谜的,是来赴约的——赴那个扎红绳辫的女孩,在月光下许下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