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沽一职专的专业课教室静得只剩键盘敲击声。刘念初盯着屏幕上的“资产负债表”,指尖悬在“应付账款”一栏——上周吴敏帮她梳理的逻辑突然清晰起来,数字输入的瞬间,借贷方完美平衡,屏幕弹出“试算平衡”的绿色提示框。
“不错啊,”专业课老师走过来,指了指屏幕,“比上周快了三分钟,看来把数学里的逻辑理顺了。对了,刚才吴老师来电话,说沈队那边有消息。”
刘念初心里一动,收拾书包时,手机震了震,是张路岑发来的消息:“物理竞赛结束啦,刘冠辰拿了二等奖,他让我转告你‘下次有机会再比物理题’。我们快期末考了,可能得暂时断联,你也加油呀!”
她回了句“加油,等你们好消息”,退出聊天界面时,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塘沽一中的桂花香气与一职专实训室的消毒水味,终究是两条平行线。
放学时,吴敏抱着英语试卷走进来,浅蓝色衬衫袖口沾了点粉笔灰:“刚收到沈队的消息,陈默先生的平反申请批下来了,下周三在烈士陵园举行追思会,问你要不要去。”
“去。”刘念初把太爷爷留下的三角尺放进书包,那尺子边缘已经磨得光滑,是她从老家阁楼翻出来的,“我想带着这个去。”
吴敏点点头,从教案夹里抽出张便签:“这是瑞丰洋行案的后续报告,沈队让我转交给你。他们在陈默先生当年教书的学校,找到他用这把尺子改的学生作业,每本上都写着‘正直比答案更重要’。”
便签上是沈砚舟的字迹:“所有证据链已闭环,鸦片案涉案人员的后代均已公开道歉。陈默先生的事迹将被收录进地方史,谢谢你和吴老师的帮助。”
周三的烈士陵园飘着细雪,松柏枝上积着薄薄一层白。陈默的黑白照片被摆在墓碑前,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胸前别着的三角尺与刘念初手里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沈砚舟站在碑前,声音在寂静的陵园里格外清晰:“……陈默先生虽曾误入歧途,却以余生践行正义,其勇改前非之精神,值得铭记……”
刘念初把三角尺轻轻放在墓碑基座上,忽然想起日记里看到的话“三角尺量得出角度,量不出人心”,原来真正的尺子,从来都刻在心里。
追思会结束后,沈砚舟的车往工农村开。叶疏桐翻着新卷宗,眉头微蹙:“刚接到报案,北塘古镇的老茶馆‘清风楼’里,发现了具无名女尸,死状和二十年前的‘绣花针案’高度相似。”
“绣花针案?”刘念初凑过去,卷宗照片上,死者的立领里别着枚银质绣花针,针尾刻着朵极小的梅花,针身还缠着几缕暗红丝线。
“1999年的悬案,”叶疏桐指尖划过卷宗上的记录,“当时接连死了三个女人,都是在领口发现这种绣花针,凶手至今没抓到。法医初步判断,这次的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绣花针的錾刻工艺和当年的完全一致。”
警车停在北塘古镇入口时,暮色已经漫过青石板路。“清风楼”的木门虚掩着,檐角的风铃在寒风里叮当作响,像谁在低声诉说。顾野举着相机站在门口,镜头对着门楣上褪色的匾额:“现场保护好了,温法医正在里面验尸,苏晚去走访周边商户了。”
苏晚匆匆从巷子里跑回来,帆布包侧面沾了点泥:“附近的老人说,昨晚看到个穿蓝布衫的女人进了茶馆,手里拎着个竹制绣花绷子,步子急匆匆的,像是来找人的。”
温时衍蹲在八仙桌旁,戴着白手套的手正捏着那枚绣花针,放大镜下,针尾的梅花纹清晰可见:“针尾的梅花是手工錾刻的,和1999年案发现场的针出自同一人之手。死者指甲缝里有微量丝线,成分是桑蚕丝,和当年案发现场遗留的绣花线完全一致。”
林知许用紫外线灯照射桌面,桌角浮现出半个模糊的脚印:“是37码的布鞋印,纹路和当年第三个死者家门口提取到的脚印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