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的笔记本电脑摆在条凳上,屏幕上是1999年的案宗扫描件:“查到了,当年的‘绣花针案’受害者都是绣娘,死前都去过‘清风楼’。茶馆老板在2000年突然得急病去世,现在的老板是他侄子,三十多岁。”
宋星辞从茶馆后院走出来,手里拿着本泛黄的账册,纸页边缘已经脆化:“找到本1999年的账本,上面记着三个受害者的名字,后面都标着‘梅’字,和绣花针上的图案对应。还有几页被撕掉了,边缘很整齐,像是被人故意扯掉的。”
许清晏举着录音笔,正在跟现任老板谈话。老板是个瘦高个,脸色发白,说话时手一直在抖:“……我叔当年走得突然,没跟我说过案子的事。这几天总有人在门口放绣花绷子,绷子上还没绣完梅花,我以为是恶作剧……”
周砚拎着保温桶走进来,给每人倒了杯热水:“刚联系了当年的办案民警,他说‘绣花针案’的凶手可能懂刺绣,因为针脚角度特别专业,像是常年握针的人。而且三个受害者都是左撇子,绣的都是‘寒梅图’。”
沈砚舟接过热水,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旧绣品——正是一幅《寒梅图》,梅枝上的针脚细密匀整,和绣花针上的纹样如出一辙。“叶疏桐,带林知许去查1999年至今北塘古镇的绣娘名单,特别是会錾刻银器的左撇子;顾野、苏晚,调取茶馆周边的监控,重点查穿蓝布衫、拎绣花绷子的女人;温时衍,把绣花针和丝线带回实验室,比对成分和工艺细节;江驰,查死者的身份,看看有没有刺绣相关的职业,尤其是左撇子;宋星辞,联系文物局,鉴定墙上的《寒梅图》,看是不是出自当年的受害者之手;许清晏,记录好老板的证词,特别是‘绣花绷子’的细节,顺便查他叔叔的死因;周砚,去北塘的老银铺问问,有没有人见过这种梅花针。”
“是!”队员们的声音在空荡的茶馆里回荡,惊起梁上几只麻雀,扑棱棱地撞在窗纸上。
刘念初站在《寒梅图》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墙面。吴敏走过来,指着梅枝上的针脚:“你看这针脚的角度,和会计账目的借贷平衡一样,讲究个‘对称’。凶手把针别在领口,可能是在传递某种信号——就像英语里的‘punctuation’(标点),看似微小,却决定了句子的意思。”
“信号……”刘念初想起那枚绣花针,“梅花在刺绣里常代表‘高洁’,凶手用它杀人,会不会是在讽刺什么?或者……在替谁翻案?”
温时衍这时喊道:“死者的口袋里有张纸条,上面用丝线绣着个字——‘冤’。”
众人围过去,纸条是桑蚕丝织的,“冤”字绣得歪歪扭扭,针脚深浅不一,像是用左手绣的,丝线的颜色和《寒梅图》的梅瓣色完全一致。
“看来不只是模仿作案,”沈砚舟的声音沉了下来,“凶手在翻案,或者……在挑衅。”
暮色渐浓,周砚点亮了茶馆的灯笼,红光透过纸罩映在青石板上,像摊开的血迹。刘念初看着队员们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陈默先生的故事已经落幕,而新的谜题,正藏在这一针一线里,等着被揭开。
回去的路上,吴敏给她披上外套:“下周专业课要学珠算,我给你找了本老算盘,上面的口诀和英语语法一样,得死记硬背才能活用。”
刘念初点点头,看着窗外掠过的北塘古镇牌坊,心里清楚——桂花香气和会计软件的提示音,终究是两条平行线;但只要心里的尺子还在,不管是旧案的终章,还是新案的序幕,她都能一步步走下去。
车驶过一职专的校门时,晚自习的铃声正好响起。刘念初拎着书包往教室跑,深蓝灰色的校服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她知道,明天的英语早读要背新单词,专业课要练新的会计分录,而刑侦队的灯光下,那枚绣花针正等着法医的进一步鉴定。
不同的轨迹,却在“认真”二字上,悄然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