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姐妹俩特意起了个大早。韩沐言向赵姐请了半天假,时恩则换上了自己最整洁的衣服,将那摞成绩单和社区开具的情况说明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里层。
两人来到安华中学,索性学校位置不算很远,坐公交大概也就半小时左右。
政教处的李主任听完了她们磕磕绊绊的叙述,翻看了材料,推了推眼镜,语气是惯常的审慎:“你们的情况我了解了,也很同情。但借读费这个问题,学校有规定,我个人做不了主。需要向上面汇报一下你们这个特殊情况,成不成,最终还得看学校的决定。你们先回去等通知吧。”
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相较于之前直截了当的拒绝,这对她们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希望了。
她们连声道谢,正准备离开。
“等一下,”李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留个手机号吧,有结果了好通知你们。”
韩沐言的身体瞬间僵住,局促地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她没有手机,自然也没有手机号码。
但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情急之下,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张总是随身携带的小纸条,上面是赵姐为了方便联系而写给她的号码。她深吸一口气,清晰地将那串数字报给了李主任。
牵着妹妹的手走出校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时恩摇了摇姐姐的手臂,“姐姐,我们买个手机吧。”她开始低头掰着手指计算,“我们做完手工攒下的钱,加上之前省下来的,已经有四百多了,应该够买个最便宜的了。”
韩沐言沉默地走着,思绪翻腾。是的,在现在这个逐步走向智能化的时代,没有手机,她们就像被困在孤岛上,寸步难行。
她停下脚步,看向时恩充满期盼的眼睛,终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好!”
做出了决定,行动便变得明确。回到家里,韩沐言径直走到床边,蹲下身,从床板底下摸索出一个旧铁盒。
她打开盒盖,里面是她们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全部家当。她仔细地数出几百元钱,又将铁盒小心翼翼地推回原处。时恩则快速地将散落在桌上的零钱收集起来,一张张抚平,叠放整齐。
姐妹俩再次出门,汇入街上的人流,朝着最近的一家手机卖场走去。
在营业厅里,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热情地迎上来。听完姐妹俩主要需求,营业员拿出一款特价促销的国产智能手机,耐心地解释着各种套餐资费。
姐妹俩小声商量了几句,又鼓起勇气跟营业员软磨硬泡地争取了一点优惠。
最终,她们选定了一款续航能力超强、价格也十分实惠的智能机,并办理了一张每月只需15元,还赠送5G流量和100分钟通话的套餐,这对她们来说,是当下最划算的选择。
当那部崭新的手机真正交到韩沐言手上时,冰凉的金属外壳触感让她有片刻的恍惚。
她小心翼翼地开机,点亮屏幕,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页写着赵姐号码的、边缘磨损的纸条展开,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极其郑重地将号码存入通讯录,备注为“赵姐”。
接着,她又将李主任办公室的号码也存了进去,备注打上“安华中学李主任”。
办完手机卡,她们又循着指示找到了附近的银行。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填写表格、设置密码,顺利办理了一张属于她们自己的银行卡。
看着那张薄薄的卡片,韩沐言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们辛苦攒下的钱,终于有了一个安全的归宿,不必再东藏西藏,提心吊胆了。
她们正在一步步地学习独立,尝试着挣脱过去的枷锁与局限,笨拙却又坚定地构建着属于自己的、崭新的生活秩序。
一切手续办妥,韩沐言抬腕看眼时间,发现时间竟然还来得及。她将装着手机盒的袋子和那部至关重要的新手机,一并交到时恩手里,仔细叮嘱:“小恩,你先回家,把东西放好。姐姐得去上班了。”
时恩伸出双手,像接过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紧紧抱在胸前,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姐姐你快去吧,路上小心。”
来到小餐馆,换上那身熟悉的围裙,韩沐言便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凑到正在柜台后核对账目的赵姐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赵姐,我和小恩今天上午去买了个手机,办了个手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