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生物钟让韩沐言准时醒来。她刚想悄悄起身准备早餐,就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还有一股米粥的清香飘来。
她披上外套走到厨房门口,只见时恩正小心翼翼地搅动着锅里的白粥。灶台上还放着两个剥好的水煮蛋和一小碟榨菜。晨光透过小窗洒进来,为妹妹忙碌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柔光。
“怎么起这么早?”韩沐言轻声问。
时恩回过头,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我说了要照顾你的。”她关掉火,利落地盛粥,“快去洗漱。”
早餐时,时恩坚持要检查韩沐言手腕上的烫伤。她仔细地观察红肿是否消退,又重新涂了一层药膏,动作比昨晚熟练了许多。
“等会儿我去仓库交货,”时恩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姐姐直接去餐馆吧,别绕路陪我了。”
韩沐言有些犹豫:“你自己能行吗?”
“当然能!”时恩挺直腰板,“我都去过两次了,路熟得很。而且王叔叔都认识我了。”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布袋,里面装着昨晚做完的手工活,“你早点去餐馆,还能趁没开门多休息会儿。”
看着妹妹自信满满的样子,韩沐言终于点头:“那你要小心,钱收好直接回家。”
“知道啦!”时恩笑着把姐姐往门外推,“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姐妹俩在楼道口分开,一个往左去餐馆,一个往右去仓库。韩沐言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见时恩瘦小的身影正稳稳地背着那个鼓鼓的布袋,步伐轻快却坚定地汇入清晨的人流中。
时恩到达仓库时,门口已经排起了小队。她安静地排在后面,不时踮脚看看前面的进度。
“小姑娘又来啦?”排在她前面的阿姨认出了她,“今天一个人?”
“嗯!”时恩点点头,“姐姐上班去了。”
轮到她时,管事王叔叔接过布袋,熟练地清点起来:“做得不错嘛,比上次快多了。”他抬头看了眼时恩,“还继续做吗?”
“做!”时恩毫不犹豫,“这次我能领两袋吗?我和姐姐晚上一起做,做得完的。”
王叔叔打量了她一眼,最后他点点头,利落地数出两份材料:“行,就给你两袋。做完记得及时送来。”
“谢谢王叔叔!”
接下来的半个月,姐妹俩的生活陷入了一种忙碌而焦灼的循环。
白天,韩沐言在餐馆里忙碌,端盘、擦桌、招呼客人,闲暇时总会不自觉地走神,思考着还能去哪里打听学校的消息。她的手腕上,烫伤的痕迹已渐渐淡去,但新的忧虑又层层叠加上来。
家里,时恩独自对着那两大袋仿佛永远也做不完的零件,埋头苦干。她效率很高,手指飞快地将元件分装、称重、封袋、贴标,重复的动作几乎成了肌肉记忆。
做完一批,她便独自去仓库交货、领新的材料,再将赚来的零钱仔细收好。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移动的光斑映照着她专注而略显沉寂的小脸。
每天下午五点半,时恩会准时出现在餐馆窗外,像一只归巢的小鸟,安静地等待着。
接到下班的韩沐言后,她们拿着之前记下的那些学校地址和电话,开始新一轮的奔波。
她们去过好几所看上去门槛不高的学校,接待人员的态度却常常让她们心凉半截。
“需要本地户籍。”
“借读费这个数,一分不能少。”
“没有学籍档案很麻烦的。”
甚至有一次,她们按照一个“热心人”指的路,找到一处偏僻的民房,对方声称能快速办理入学,却在开口索要高昂的打点费时,被警惕的时恩拉着韩沐言头也不回地跑了。
希望在一次次的碰壁中磨损,但谁也没有说放弃。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姐妹俩依旧会坐在灯下,一边做着仿佛永无止境的手工活,一边低声交换着白天打听到的零星信息,或是互相安慰,或是沉默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这天下午,赵姐结完一桌账,抬头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时恩正站在窗外,安静地看着餐馆里忙碌的韩沐言。这雷打不动的准时,让赵姐心里积攒了许久的疑问终于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