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禾播放了昨天和谢临洲一起选的那首钢琴曲。
音乐响起,她开始做“摘星星”——抬手,吸气,停顿,放下,呼气。
动作缓慢而流畅,像真的在摘什么东西。
旁边几个做复健的老人看过来,眼神好奇。
“晚禾,你这是在跳舞吗?”一个老奶奶问。
“算吧。”苏晚禾笑着说,“复健舞蹈。”
“还挺好看的。”老奶奶说,“我能跟着做吗?”
“当然可以。”
渐渐地,理疗室里的几个人都开始跟着音乐做。
动作很简单,节奏很慢,适合所有人。
王医生在旁边看着,没阻止,反而点了点头。
半小时很快过去。
音乐结束,苏晚禾停下动作,发现自己肩膀比平时放松多了。
“感觉怎么样?”王医生问。
“好多了。”苏晚禾说,“不无聊了,而且肩膀好像没那么僵。”
“音乐确实能分散注意力,减轻疼痛感。”王医生说,“你可以继续这样练。”
得到了医生的许可,苏晚禾更有信心了。
下午她在房间里把整套动作又练了一遍,录了个视频,准备晚上带给谢临洲看。
晚上灯塔见,她兴冲冲地把视频给谢临洲看。
“你看,我今天在理疗室推广了我们的康复操。”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大家都跟着做。”
视频里,五六个老人跟着苏晚禾缓慢地做动作,表情认真。
音乐温柔,画面莫名有些感人。
谢临洲看完,点了点头:“很好。”
“都是你的功劳。”苏晚禾收起手机,“对了,我想给这套操起个正式的名字。”
“什么名字?”
“叫‘鲸鱼与蝴蝶’怎么样?”苏晚禾说。
谢临洲愣了愣:“为什么要叫这个?”
“蝴蝶是我,鲸鱼是你”苏晚禾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因为肩伤折断了飞往奥运的翅膀,像被困在岸边的蝴蝶。而你因为病魔按下了暂停键,如搁浅在海滩的鲸鱼。”
听着苏晚和的解释,谢临洲沉默了几秒,说:“名字不错。”
“那就这么定了!”苏晚禾很高兴,“等我把整套操完善好,再配上完整的音乐,说不定还能教给更多人。”
“你可以的。”谢临洲说。
那晚的观星时间,苏晚禾一直在想康复操的事。
她决定明天去镇上找家打印店,把动作图解打印出来,配上说明。
周四早上,她真的去了打印店。
店主是个和蔼的中年阿姨,听她说明来意后,主动帮忙排版。
“小姑娘真有想法。”阿姨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说,“这套操确实简单实用,适合老年人。”
“我想多印几份,放在疗养院阅览室。”苏晚禾说,“谁需要谁拿。”
“行,我给你成本价。”
印了五十份,苏晚禾抱着一摞图纸回到疗养院。
她先给王医生看了,王医生很支持。
“可以放在一楼大厅,自由取阅。”王医生说,“不过你要注明,这是康复辅助操,不能代替正规治疗。”
“当然。”
下午,苏晚禾把图纸放在了大厅的架子上。
不到两小时,就被人拿走了十几份。
晚饭时,几个老人过来感谢她。
“晚禾,你编的那个操真不错,我做完膝盖舒服多了。”
“我肩膀也松快了。”
“明天还一起做吗?”
苏晚禾一一答应。
她心里暖暖的,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不光是帮自己,也帮别人。
晚上她给谢临洲打电话。
“喂?”谢临洲的声音有些模糊,像是刚睡醒。
“我吵醒你了?”
“没有。刚在看书。”谢临洲说,“有事?”
“康复操的图纸,被人拿走了好多。”苏晚禾兴奋地说,“好多人都说有用。”
“那很好。”
“都是你的功劳。”苏晚禾认真地说,“要不是你提出音乐和舞蹈,我还在做无聊的广播体操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很轻的声音:“是你自己愿意尝试。”
“那也是你给的灵感。”苏晚禾说,“所以谢谢你。”
“不客气。”
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苏晚禾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肩膀已经不酸了。
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窗外,潮声阵阵。
而在镇西的旧居民楼里,谢临洲放下电话后,在日记本上写:
“8月25日。
苏晚禾把康复操推广了。很多人喜欢。
她给操起了名字:鲸鱼与蝴蝶。
她说我们一个像是被折断翅膀蝴蝶,一个像是被搁浅在岸边的鲸鱼。
好特别的比喻,
鲸鱼与蝴蝶。
深海与天空。
好像也挺合适。”
写完,他看向窗外。
月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他想,也许明天可以去趟海边。
不是为了看星星,也不是为了捡垃圾。
就只是看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