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相惊讶于一个人的演技能炉火纯青到这个地步,看他的模样完全不作假。
他存了试探的心思,咧嘴笑了笑,“走不了,我受了重伤。别说走了,就连动一下都费劲。”
“也对,我一时忘记了。”许怀瑾垂头丧气,对于眼前的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药拿了出来,“给,这是止痛药,吃了后不会很痛。”
慕容相的目光落在两颗白色的药片上,心头疑惑更深,但没拒绝对方的好意。
“你为什么在这里?”慕容相咽下止痛药,打听着消息。
许怀瑾重新生了火,蹲在地上伤心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遇到你。但这个大概就是缘分吧,我救了你,你得报恩。”
“还有,我叫许怀瑾。”
慕容相微微挑眉,盯着他的侧脸,“报恩?你想要我如何报恩?不若我将这条命给你?”
“谁要你的命了?”许怀瑾瞪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你不是说有人要杀你吗?那你伤成这样,还怎么逃?”
慕容相闭上眼睛,丝毫不在意,“杀便杀了,反正我名声不好听,死了一了百了。”
许怀瑾在地上捡了根树枝,郁闷地戳了他一下,“你想死,那你别连累我啊,我还想活呢。”
慕容相睁眼,眼底闪过一丝恶意,笑道:“晚了,我跌落悬崖,那些人说不定会来看我的尸体。到时被他们遇上,黄泉路上我也不孤独,反正有你陪我。”
许怀瑾气坏了,站起身来连火堆都没管,拽住慕容相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硬生生凭借着想活的动力把人搀扶了起来。
慕容相全身的力量靠在他身上,掀了掀眼皮,盯着他的脖颈,“怎么?你这么怕死?”
许怀瑾吃力地走,“被人砍死多痛啊,要死的话也要选择一个不痛的死法。再说了,年纪轻轻,还有很多美好时光等着我呢,我才不要死。”
“你大可以把我丢在这里。”慕容相叹了口气,“我就是个废人,帮不了你什么。全身经脉被废,不能保护你,也无法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许怀瑾没想那么多,他只想走出这个林子,“谁要你保护我了?我只是想走出这片林子而已。要不是你,说不定我都已经走出去了。”
慕容相勾唇一笑,手臂拢了拢他的肩,“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走个十天半月也无法走出去。”
“啊?”许怀瑾站定在原地,偏头看向慕容相,“这片林子这么大吗?那怎么办?万一有野兽攻击我们怎么办?我一点儿也不想死在这里。”
二人呼吸离得近,说话时热气往脸上扑来。慕容相往旁边偏了偏头,心里的怀疑彻底消散。
他看起来如同一张白纸,哪里知道打啊杀啊什么的。眼睛瞪圆时无比可爱,眼睫纤细而长,脸上的绒毛在风里浮动,身上的清香钻入鼻息。
看他有些吃力,慕容相收了大半的力量。那药确实很有效果,吃下后减轻了身上的痛感,所以他才能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慕容相眯了眯眼,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离西山派很近,保不齐他们会派人来。
他指向前方,“往前走,找个山洞安顿下来,等我伤好后,我带你离开这里。”
许怀瑾不情不愿,撇了撇嘴,“你刚刚还想死呢,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慕容相勾唇一笑,搭在许怀瑾肩上的手动了动,看着像是把人虚抱在怀里一样,“我现在又不想死了,所以劳烦许公子辛苦一些了。”
许怀瑾耳尖红了红,只好继续往前走,“好好说话,叫什么许公子?”
之前在家的时候,好友打趣时就爱叫他许公子,这个称呼在这人嘴里说出来带着点轻佻的意味。
“那我该叫你什么?怀瑾?怀瑾握瑜,想必你父母极其疼你。”慕容相没话找话,心里的怀疑散去后,就想抓住美好的东西。
眼前这人实在是太美好,他舍不得放弃。
“那当然了,我可是他们的掌中宝,什么都舍不得我干。你遇到我真是幸运极了,要不然你就真死在这里了。”许怀瑾骄傲道。
他眉眼弯弯,眼神明亮。
慕容相眸子暗了暗,肩上的手一点点收紧,“那你父母如此疼爱你,怎么会把你扔在这里?”
“胡说八道,他们才不会丢下我,明明是……”许怀瑾眼眶一红,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谁知道他会穿越呢?他刚洗完澡准备躺在床上,结果喝个水的工夫就换了个地方。
*
接下来的路程许怀瑾没再开口说话,他心情非常不好。
慕容相自知说错了话,不想触及许怀瑾的伤心事,也没说话。
二人一路上沉默不语,经过一处溪流时,许怀瑾停了下来。
他走累了,把慕容相扶到石头上坐下,去溪边洗漱。身上出了汗味,手上还有血,就连脸上也有。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许怀瑾找了片树叶接了水,转身递给慕容相。
慕容相伸手接过,淡淡道:“我叫慕容相。”他观察着许怀瑾的反应,对方却神色平平。
他试探道:“你没听说过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