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怀瑾回过神来时,发现陆玄没在身后。起先他慌乱了一瞬,后来转念一想,即使走散了也没关系,他记得回去的路,想必陆玄找不到他后,会率先回家。
有了这个想法后,他放心了下来,转身往回走。但人实在是太多了,都是人挤人,等他好不容易找到人少的地方,手上的东西少了许多,衣服乱了,就连头发也乱了。
他靠在一旁休息,神色惋惜,盯着手里的花灯架子看,叹气道:“人多果然不能出门。”
“阿弥陀佛,小僧乃金鸣山智令,不知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温润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意味。
许怀瑾转头看去,对方一身素色僧袍,光头莹润有光,身形挺拔,自带沉稳气场,不怒自威却温润无锋。
许怀瑾瞪大眼睛,背靠墙壁退无可退:“你……”
金鸣山不就是慕容相口中的金鸣山吗?这么说来,慧通大师也在永安城吗?
“小和尚,慧通大师是你什么人?”许怀瑾凑过去打量智令,眼底满是好奇之色。
智令站在原地不动,任由他打量,含笑道:“施主口中之人,乃是家师。”
“是你师父呀。”许怀瑾轻咳一声缩回脖子,“那你师父知道……”他想了想,不知该怎么说,剩下的话咽回了肚里。
智令微微一笑:“在下与师父来永安,正是为施主而来。”
“啊?为我而来?”许怀瑾震惊,慧通大师如此高深吗?居然知道他在永安,还找上门来了。
智令行了个佛礼,温声道:“正是,不知施主可否随小僧走一趟?”
许怀瑾有些犹豫,一方面是因为他想找的人如今就在永安城,而且还派了人来找他;另外一方面,他刚和陆玄走散,慕容相那边也没说一声,万一到时候对方急疯了怎么办?
智令看出他的犹豫,垂眸不紧不慢开口:“若是施主心有牵挂,可去告别。师父就在清榆斋,施主想通后,尽可前来。”
智令说完后,朝许怀瑾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人海里。
许怀瑾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神色怔愣。他之前心心念念要找回家的办法,如今真当有了选择时,心中却又有一丝不舍。不知为什么,慕容相的身影涌现,令他魂不守舍起来。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他才动了动僵硬的双腿,沉默着朝家中走去。
“公子,可算找到你了,慕容公子都快急死了!”陆散朝许怀瑾跑来,气息紊乱,“公子,你没事吧?怎么瞧着公子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呢?”
“我没事。”许怀瑾摇了摇头,冲他牵强一笑,“我就是有些看呆了,被冷到了。”
“既然被冷到了,那就快回去,慕容公子还在家等你呢。”陆玄也出现在眼前,三人加快速度往家里赶去。
“公子,人太多了,属下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见你了。”陆玄说这话时有些委屈,他时而看向许怀瑾,时而看向陆散。
陆散移开目光,没多说什么,只谴责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要是公子遇到什么好歹,我看你如何向慕容公子交代。”
什么叫“人太多了”,什么叫“一眨眼的功夫”,这些说辞在少主看来就是诡辩,枉他陆玄身为杀手,过了段安宁日子,竟是连最基本的敏锐都给忘记了。这人就该时时刻刻把敏锐记在脑门上,看他下次还敢不敢粗心大意。
“我没事,和陆玄没有关系。当时有人在耍杂技,我就是想让路而已,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许怀瑾叹了口气,眉头拧起来,“你们是慕容相买来照顾我的,按理来说是属于我的人,陆散你怎么回事?和慕容相交代什么?”
这话听得有些不舒服,古代向来只忠一人,他们是慕容相买来给他的人,如今陆散这么说,不是纯纯找不痛快吗?
陆散欲哭无泪,求饶道:“公子,是属下心急了,属下知错,公子别生气。”
陆散敏锐地察觉到许怀瑾的情绪不对劲,朝陆玄丢去一个眼神,在许怀瑾面前认错起来。
陆玄微不可察点头,表示知道该怎么做了。三人边说边走,终于回到了家。
慕容相抿紧嘴唇站在门口,看到许怀瑾出现,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阿瑾,你去哪里了?可有遇到什么人?可有冷着冻着?”慕容相拉着他的胳膊,一边走一边打量,语气小心翼翼,“阿瑾,你在生我的气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许怀瑾就想起了晌午的那个吻和那番小心翼翼的话。
他由着慕容相拉着自己的胳膊,垂下眼帘:“我没事,你做了什么吗?我为什么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