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陆散还是被许怀瑾劝走了,走时陆散跪在地上朝他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毫不犹豫离开。
比起让这些有用的人留在自己身边,还不如让他们去做该做的事情。其实他也担心慕容相,他想要慕容相更好地活着。
他不懂江湖上的那些事情,也不清楚原因,他只知道慕容相好,便要慕容相活着。
人全都走了,院子里一下子冷清起来,许怀瑾还有一些不适应。他坐在火炉前,望着外面,眼前仿佛出现了慕容相他们的身影,嬉笑着,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许怀瑾恹恹地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咕哝道:“也不知道慕容相现在如何了?”
直到悄无声息的分别,他才明白那份不舍是多么的庞大,好似海水淹没了他,让他呼吸困难,喘口气儿都难。
如果他真的选择回去,那时会是怎样的心情?毕竟连现在的分别,他都很是不舍。
院门传来拍打声,许怀瑾一下子坐直身,眉头一皱。
这个时候,谁会来这里呢?难道是邻居?可又不像,往常邻居来时,声音先比拍门声出现。
难道是慕容相的仇家,那些人查到他的身份,所以想抓他威胁慕容相?
想到这个原因,许怀瑾神色紧张起来,张望着四周寻找藏身的地方。
可他一个成年人,房间里完全没有藏身的地,他只好慌忙起身,打开房门四处寻找。拍门声还在继续响起,如同催命符一般,让许怀瑾急得出了一身大汗。
“陆施主,你在做什么?”智令从墙上探出上半身,脸上满是疑惑,他看着许怀瑾走来走去,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许怀瑾略显狼狈,听到智令的声音,他满脸错愕:“智令大师?”
智令微微一笑,行了个佛礼:“正是小僧,所以施主在做什么?”
许怀瑾尴尬一笑,抬手拂了拂耳边的碎发:“我以为是我朋友的仇家找上门了,正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呢。”
他倒是没想到,来的人竟是智令。奇怪,这个时候来找他做什么?
“慕容公子的仇家可不会像小僧这么客气,不知施主可愿随小僧走一趟?”智令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姿势,含着温润的笑意,一点儿也不让人反感。
正好许怀瑾也很奇怪,站在原地没动:“这个时候你来找我做什么?你们不会是想绑架我去威胁慕容相吧?”
智令都说出慕容相的名字了,许怀瑾心中便下意识有这个想法。
智令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问题:“不是,是我师父要见你。”
“真不会拿我威胁慕容相?”许怀瑾眼中满是怀疑。平心而论,他并不想这么怀疑智令,但智令这个时候上门,时间点实在是太巧合了。
慕容相前脚刚走,智令后脚就出现在这里,他以为智令是故意的。
“施主,我师父是得道高僧,如今慕容相正和名门正派打斗,为了施主的安危着想,师父让小僧来请施主去清榆斋一叙。而师父也想为施主解答一些疑惑,如此,施主可是愿随小僧走一趟?”智令不急不缓说明缘由,等待着许怀瑾的回答。
许怀瑾不想给慕容相添乱,同时也不想有人利用他来对付慕容相。
在听到这番合理的话语后,他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跟你走一趟。但你也要答应我,等慕容相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还请你派人跑一趟,我怕到时候他回来没看到我在,会着急。”
“这是自然。”智令点了点头,双脚落在地上,来到院门口等着人出来。
许怀瑾回屋换了身衣裳,打开院门,冲智令笑笑:“久等。”
“无妨。”智令恭敬有礼,在前方带路,“施主一片赤诚之心,慕容相吉人自有天相,施主不必太过忧心。”
“我虽然没有过问他以前的事情,但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奄奄一息,也说起过一些过往。”许怀瑾跟在智令身后,满目忧愁,“他虽然在我面前表现得很温柔很温润,但我知道,他对那些伤害过他的人,心狠着呢。”
要不然怎么会从医仙谷回来后,就一头扎进魔教了呢?如果有选择的话,他想,慕容相也不会去魔教的吧?
“施主这是在可怜他?”智令不懂他说这话的意思,但慕容相的身世确实可怜,西山派这些年来对慕容相也不错,但自从慕容相的身份暴露后,往日那些好友及同门都对他避之不及、喊打喊杀。
“这不是可怜,这是怜惜。”许怀瑾神情认真,“慕容相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是小僧说错了话,还望施主别往心里去。”智令带着人七绕八拐,终于来到了清榆斋。
*
清榆斋地处一处荒僻的地界,周围没什么房屋,安静又幽深。白雪覆盖,前方的屋檐冒着炊烟。
进了屋后见到了慕容相口中的慧通大师,对方一身僧袍,跪坐在蒲团上,一手敲木鱼一手捻佛珠。
进门的瞬间,有节奏的声音消失,慧通大师转头看来,眉毛白如雪,神色温润。
“许施主。”慧通大师微微颔首,夸赞道,“果然是有缘之人,许施主来了也快四月了吧。”
慧通大师站起身,吩咐智令关门闭客,把许怀瑾请进了屋。
“这是金鸣山的山茶,天地而生,味道极好,许施主尝尝。”慧通大师把茶推到许怀瑾身前,不紧不慢道,“许施主挂念之人是慕容相,而慕容相本该尘归尘,土归土。施主的到来,改变了他的命运,也间接性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命运?”许怀瑾听得云里雾里,心中也明白慧通大师见他的原因,“你如今说这么多,这么说来,你有法子送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