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相危险地眯起眼眸,目光沉沉:“派金玉去找慧通大师,从他口中探出所有消息来。”他想知道,慧通想如何送阿瑾离开。
“这……”宋大有些犹豫,迟疑道,“主上,金玉是杀手,虽说她的武功很高,但对上慧通大师,怕是有些……”
慕容相瞥了他一眼:“没让她去杀人,让她用计谋。我记得,她弟弟好像在金鸣山,这次武林大会,想必金闻也会去。”
宋大领命:“好,属下给金玉传信。”
宋大离开,陆风和陆雨还在。
慕容相吩咐二人:“你们守好这里,别让任何人靠近,一切听从阿瑾的吩咐。”
陆风和陆雨点了点头,如同木头桩子似的站着。
慕容相下楼,径直出了客栈,一直往街上走,最后拐进了一条巷子里。
巷子里是死胡同,他背对着巷口,抚摸着缠在腰间的软剑,冷声道:“跟了这么久,也不嫌无聊,出来吧。”
“我的好弟弟,倒是不曾想,你竟然也有软肋。”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随即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他五官柔和,声音刻意压低,显得格外阴沉。
慕容赤的二儿子,慕容翎。
五个人死了三个,如今还有二公子慕容翎和四公子慕容归。
慕容相转身看向来人,神色难辨喜怒,淡淡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慕容翎挑眉,靠墙而站,懒洋洋道:“教主莫不是忘了,麒麟殿就在宁州啊。”他嘴角微勾,温声道,“你看你,带了知心人,怎么也不来麒麟殿坐坐?难道你害怕,我会对他下手?”
“在姑获山,那些毒蛇是你下的手,我的踪迹,也是你告诉慕容毅的。”慕容相音量微微拔高,冷笑道,“慕容翎,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慕容翎阴恻恻地盯着他,恨不得撕下一块肉来,“老东西把魔教传给你,你却赶尽杀绝,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所以,现在只好请你先去死一死了。”
他勾唇一笑,笑意不达眼底:“等你死了后,我自会让那人去陪你。看着你们情深的份上,你是如何死的,我就让他如何死,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是吗?”慕容相神情平淡,抽出软剑,“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明明是你们先动手,却说我赶尽杀绝。既然你们如此迫不及待地找死,那我就大发慈悲成全你们。”
“还不动手?”慕容翎大喝一声,神色阴鸷,“我的好弟弟,麒麟殿所有的杀手都在此,今天你插翅难逃!”
顷刻之间,从屋檐上方飞出无数道身影。他们全身漆黑,就连脸都被面罩挡住。数十个人,举剑朝慕容相砍去,慕容翎在一旁站着看戏,嘴角上扬,时不时讽刺几句。
“慕容相,早知你如此难缠,当初你进魔教时,我就应该杀了你。”
“我可不像慕容毅那么蠢,只派手下来杀你。等你力竭,便是你的死期,我会亲手杀了你。”
慕容相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地对付起杀手来。软剑挑、刺、劈,剑影纵横,只见剑光不见剑身,数十人不到半炷香便悉数被杀。
慕容相淡漠的眼神扫向慕容翎,面无表情道:“你千不该万不该,拿他来威胁我。”拿阿瑾当话头,只会刺激他,就算他只剩一口气,也不容这些杂碎碰他的阿瑾一下。
慕容翎脸色极其难看,握紧拳头,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他们可是顶尖杀手。”
“怎么不可能?”慕容相目光阴沉,拿着软剑靠近,“废物东西,若是魔教教主之位有这么好坐,慕容赤早就把教主之位传给你们了。可惜你们一个个明争暗斗,眼皮子浅的东西。”
“慕、容、相!”慕容翎咬牙切齿,抽剑而攻,“你该死!”
慕容相本就在西山派习剑术,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功,都是极好的。后来经脉寸断,经过医仙谷的医治,武功更上一层楼。
否则那场大战也不会只是受些外伤,对付慕容翎这种人,他绰绰有余。
“你……”脖颈间一条极细的血线浮现,血珠子浸出,慕容翎动作一滞,僵硬道,“你……”
“唰。”慕容相收了剑,与慕容翎错身而站,他微微侧头,脸上的血点在那张锋利的脸上添了几分诡谲之色。
他淡淡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如今,很少有人是我的对手。慕容毅他们蠢,你比他们更蠢。”
“砰。”尚有余温的尸体倒地,砸起一片灰尘。周围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墙上剑气森然,痕迹触目惊心。
慕容相屈指放进嘴里吹了声口哨,很快就有黑衣人前来复命。
很多人手都是慕容赤一手培养起来的,慕容赤怕小儿子无法担起整个魔教,身边的人手尽数给出。这些人忠诚、武功高强。
他真是想不明白,慕容毅这些蠢货,为什么一个个都要来挑衅他?
慕容相从怀里拿出一方手帕,抬手慢条斯理地擦着脸上的血,淡声道:“把这里处理干净,别让人看出端倪来。麒麟殿让卫誉接手。”
黑衣人井井有条地收拾着,有人瞬间消失,回去魔教传令去了。
慕容相丢下帕子,走出巷子,在一处卖栗子糕的铺子里买了些栗子糕。
他面不改色地往客栈走,身后的尾巴再也不会出现,心情愉悦地勾起唇角。
他以为背后的人会是魔教其他人,倒是没想到是慕容翎。也是,慕容翎擅长隐藏自己的身形和气息,但前提是武功要高强,否则再能隐藏,也会被发现。
慕容翎能知道这么多,想来是在永安城的时候就已经潜伏在身边了。倒是没想到,慕容翎是个聪明人。
从永安城就开始跟着的话,那天仙派的试探和拍卖会的追杀,想必都有对方的手笔,这么想便能想通了。
还挺厉害,居然能和天仙派联系上,看来这些人为了杀他,真是煞费苦心。
“主上,公子醒了。”刚到门口,陆风便小声道,“公子找主上。”
慕容相点头:“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说罢,他推开房门。
“阿瑾,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慕容相笑吟吟道,“正好我买了栗子糕,来吃点。”
许怀瑾揉了揉眼睛,抿唇看向他:“你去哪里了?”
见他神色有异,慕容相眉头轻蹙,放下栗子糕走过去,柔声道:“阿瑾,怎么了?”
“我做噩梦了。”许怀瑾拉着他的手,嗅到了血腥味,他脸色微微一变,“你是不是打架了?”
慕容相见瞒不住他,点头,垂眸道:“有人一直跟着我,我只好解决掉了。阿瑾做了什么噩梦?别怕,我在。”
“我梦到你受伤了,你给我看看,是不是受伤了。”说完,许怀瑾就去扒拉他的衣裳。
慕容相阻止他的动作,笑道:“我没有受伤,梦都是相反的,不信你看。”他主动脱掉外衣,中衣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血点。
许怀瑾放下心来,往床里侧挪了挪身体:“别出去了,好好睡一觉吧,你也怪累的。”
慕容相依言上床,心里一软:“好,我听你的。”
许怀瑾虽然已经习惯了,但听到这宠溺的语气,还是忍不住脸红。